家门口立起了气派庄重的全新解元大门,院前矗立著官府专门修建的举人旗杆、解元碑牌,字跡端正、规制肃穆,满满都是独属於新科解元的无上荣光。
望著眼前这一幕,多年寒窗苦读的日夜艰辛、挑灯苦读的画面一一涌上心头。
从寒门布衣子弟,到一省乡试魁首,所有的吃苦坚持,终得圆满。张兴心底涌起满满的欣慰与感慨。
付出有了收穫,这些年的苦读值了!
他身著规整庄重的解元公服,身姿挺拔端正,缓步走入院中。
见到久別重逢的父母,张兴心头一片温热,上前郑重跪地行大礼请安,感念父母多年省吃俭用、辛苦操劳,全力供他读书求学的养育深恩。
隨后他又对著兄长张科深深鞠躬,诚恳道谢:“大哥,这些年辛苦你了。家里大小事务全靠你操持,侍奉双亲、稳住家门,替我扛下了所有琐事,才让我能安心在外读书应试,没有后顾之忧。”
张家子弟荣归故里、显贵却不忘本、躬身跪拜亲长的一幕,被村口所有乡邻看得清楚。
眾人纷纷讚嘆,张兴年少成名却不骄不躁、孝顺谦和,才学品行皆是顶尖,当真担得起文曲星下凡的美誉。
此番解元归乡,再度彻底轰动整个宝武县,连日来上门道贺的亲友乡邻、各界人士络绎不绝。
但张兴心里清楚,婚期、科考都迫在眉睫,半点耽误不得。
因此他应酬极有分寸,婉拒了各类多余宴请,只希望能儘快办完家事,返回府城筹备大婚。
当晚灯下,一家人围坐屋內,张兴把自己后续的全盘计划细细告知父母:自己探亲完马上接二老进府城,十月初在府城完婚、十月底从长沙出发赴京参加会试、。
听闻本房的婚事也要在府城操办,父亲张承义一时有些迟疑,微微沉吟,心里顾虑宗族礼法和乡里閒话,担心不在老家成婚,不合乡下规矩、惹人非议。
一旁的母亲王英却通透豁达,当即开口拿定主意:“兴崽,你如今有大本事、大眼界,见识早就远超我们这些乡下人,你的婚事前程,爹娘全都听你的安排。”
“你要进京考功名,婚事迁就你的行程,放在府城办最合適。
再说玉寧是府城长大的姑娘,从小锦衣玉食、娇养长大,若是嫁来我们乡下村落,难免委屈受累、住得不习惯。
就定在府城成亲,体面安稳,也不委屈人家姑娘。娘看这样挺好的!”
说完,她连忙推了推还在思虑的张承义。
张承义瞬间回过神,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儿思虑周全,家里一切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依从!”
就在张兴留在宝武县老家、安顿家事、祭拜宗祠、应酬乡邻的这几日,宝庆府城內张周两家早已忙得热火朝天,处处都是备婚的紧张氛围。
四叔张承智和四婶周氏清楚婚期紧、容不得半点拖沓,乾脆把名下的米行、商事全都交给得力掌柜打理,暂时搁置所有生意,夫妻俩全身心扑在两场婚事的筹备上。
不光是属於三房迎娶周玉秀的婚事,因为张兴父母不在府城,夫妻俩和张兴商议过后,索性把张兴本房迎娶周玉寧的婚事也一併包揽下来,全权操办。
大到婚房布置、喜宴排场、婚嫁礼法流程,小到喜物採买、礼器置办、下人调度安排,夫妻俩事事亲力亲为、逐一核对查验,只求把两场婚事办得体面周全。
连日操劳,两人虽身心疲惫,可一想到侄子张兴是少年解元、前程无量,所有辛苦都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甘之如飴。
与此同时,周家三房、四房也是全家齐上阵,紧锣密鼓赶製嫁妆、裁剪新衣、置办各类婚嫁物件。
两家长辈倾尽心力,每一样物件都精挑细选、务求丰厚体面,只盼女儿出嫁风光体面,配得上如今功名赫赫的新科解元。
转眼便是十月初一,距离首场大婚只剩最后五天。
夜色渐深,周家三房闺房內静謐温柔,烛火轻轻摇曳。
唐氏挥手屏退屋內所有丫鬟侍女,房中只留下女儿周玉寧一人。
她缓步走到妆匣前,小心翼翼打开最隱秘的夹层,从中取出一本装帧素雅的薄册画册,轻轻递到周玉寧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