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兮在进入房中后,见到青茵直接躺在衾被上睡了过去,只当她是困倦至极。
为她盖好被后,便兀自到梳妆台前,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将发髻散开。
想到自己今日与这残片已近距离接触许久,付婉兮不敢再贴身存放,屋内环顾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梳妆台上的一盆水仙上。
她将两块残片从钱袋里取出,插入了花泥之中。
等到付婉兮藏好残片起身时,却觉头重脚轻,而此时隔壁庞濯的房间,传来了水盆被打翻的声音,她更加确认中了奸计。
她跌跌撞撞地拎着茶壶里的水,将香炉浇灭,还没缓和过来,房门外便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有人朝着此处来了!
虽心惊肉跳,手脚发颤,她仍寻了个趁手的花瓶防身。刚藏到门后,那贼人便挑开了门闩,推门而入......
残夜渐消,曙色初开。
昏沉中的付婉兮,被几声尖锐的公鸡报晓声惊醒。
睁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鸡腿和鸡爪,鸡爪之下的夯泥地,铺着厚厚一层鸡矢,夹杂着一些烂菜叶混在其中,而她们身下的泥地上,则是一片泥泞,似乎被鸡群打翻了旁边的水盆。
付婉兮想撑着手臂站起身来,一用力,双臂却一阵酸麻难当,再次跌回地上,侧目一瞧,自己全身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哪里还能活动自如。
鸡群扇动翅膀,鸡毛漫天飞舞,一股恶臭冲入付婉兮鼻腔中。
付婉兮不禁感叹起这股恶臭气的厉害之处,竟熏得她眼睛都火辣辣的。
鸡群渐渐散开,付婉兮看到了倒在鸡群中的青茵和庞濯,以及昨晚让她们大开眼界的那名翼奴。
庞濯两人依然昏迷不醒。
而那脖子上套着铁项圈的翼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付婉兮。他身上的锁链缠绕在一台石磨上,被一把大锁拘在院中。
锁链松散地堆叠在一起,沾染上不少秽物,瞧着长度,足够它在院中自由活动。
然而它只是待在自己身前那一块,没有污泥鸡矢的干净地方,并不愿迈出那区域。
昨夜火光昏昧,付婉兮并未仔细查看这翼奴长相,此时天色大亮,她才看清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这翼奴除却背后多出一双巨翅,和唇骨凸起,形似鸟喙外,四肢和其余部分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别。
翼奴退到一旁后,目光防备地盯着付婉兮,见她没有任何动作,它才赶走竹筐上吃菜的鸡群,从筐里堆放的白菜里,挑了一颗最干净的,抱在怀中生啃起来。
可它咀嚼两口,又将被吸干水分的白菜梗吐了出来,只食用其中的汁水。
付婉兮心下稍安,还好这翼奴是个吃素的。
只见它吃着白菜,时不时伸手抓挠脖子四周的皮肤。
付婉兮这才注意到,它脖颈四周的皮肤,因项圈长久磨损,已经红肿溃烂,锁骨处最为严重,泛着化脓的乳白色脓液,已经延伸到了它的喉颈处。
想不到这猎妖师以此为生,却对出力的翼奴如此苛待,果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见此妖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付婉兮才敢打量起四周环境。
眼前是一方不大的小院,小院上空拉着一层渔网,应是防止鸡群飞出小院而设下的。
小院四面围着一丈多高的夯土墙,院中充斥着上百只鸡,这里像是专门用来饲养鸡群的鸡舍,东侧放着些竹编的箩筐,和一些朽烂木柜等杂物。
西侧的位置,则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院中并没瞧见有看守她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