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濯听得付婉兮轻唤自己,这才从恐高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睁开眼逃离了翼奴的怀抱。
付婉兮怀揣残片,为免节外生枝,并不想多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猎妖师和翼奴。
见庞濯并未受伤,她才放下心来,至少这开门的老者并无恶意。
她款款走到老者身前,问出了心中疑问:“多谢老伯打开城门放我们进来,只是这汴州城内,为何没有官兵,反倒是寻常百姓在此值守?”
老者指了指点火焚烧妖物尸体的一群人道:“他们就是值守的官差,为了避免铁甲行走时产生太大动静,故而身着常服。”
你们今日算是走运,遇上我今日睡不着,恰巧听到了城门传来的动静,这才将猎妖师请来帮忙。”
庞濯打量老者道:“老伯瞧着年逾六旬了吧,可却能做主放我们几人进城,想必以前要么是行伍中人,要么是退任的官差?”
老者对庞濯目露赞许之色:“这位公子很会识人察色,老汉正是退任的伍长。”
本想着解甲归田,能安享天年,可还没过上两年安逸日子,城中就出现了妖物。
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感染了许多百姓,让老汉家中十一口人尽数惨死,它们连我三岁的孙子,都没放过啊!当日,我要不是被叫到县衙里安排城中布防,定要和那些妖物拼个你死我活。
那一日,汴州城内血流成河,死伤的百姓近半数,我们不知被妖物咬伤后也是死路一条,未及时干预,导致后来受伤的百姓也变成了妖物,今夜这一波,应是城中最后一批被感染的百姓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神情悲愤地望着一众官差:“这里面也有不少人,是临时上任的田舍汉。
他们同我一样,多数都是因妖物失了家人的,我们恨不能将天下妖物除之而后快,好为我们的家人报仇雪恨!
如今来了猎妖师,有了他的翼奴,不愁除不尽这些腌臜东西。”
青茵听完汴州城中遭到妖物屠戮的消息,联想到其辖下的里水县,怕是也不得善终,面色陡然一变。
付婉兮见她神色不安,捏了捏她的手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青茵。她知晓妖物如今横行各州县,却未曾预料到,妖物如今横行肆虐的程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加严重。
老者突然问道:“你们是从钺城而来吧?是来投奔亲友,还是......”
“我们只是途径此地,想要在城中落脚宿上一晚,明日就要离开,还要麻烦老伯为我们寻一处合适的住处。”
庞濯说罢,从钱袋中径直取出一缗钱递给老者。
老者见几人气度不凡,便已猜到三人出身不俗,没想到出手更是阔绰,也不推拒,将一缗钱收入怀中后,对几人道:“几位要住店,给这些钱,够你们住上一整月了。”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只是这猎妖师每出手一次,就要收五十两金,几位受樊师所救,需要付给樊师的金子,可有准备妥当?”
庞濯与付婉兮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有些意外,但对方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却也是事实,旋即点头道:“老伯提醒得是,猎妖师以此为生,救下我们三人性命,此乃大恩,我们支付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走到马车旁,从车厢中的木匣中,取出所有银票,将剩余的金饼和金铤凑了凑,直接将木匣交到了老者手中。
老者接过沉甸甸的木匣,长长松了一口气,望向城楼之上,喃喃道:“樊师为何还不下楼?”
几人从老者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他对这位猎妖师的极致推崇,甚至带着几分惧意。
付婉兮低声询问庞濯:“咱们已经言明仅住一晚了,为何非要坚持让我们见见这位猎妖师?”
庞濯微微摇头:“入乡随俗吧~这猎妖师能诛杀妖物,收拢他们的人心,本事确实不俗。能认识此等能人异士,于我们而言也不算坏事。”
“他来了。”老者指着身穿灰褐长衫的蓄须男子,一脸敬重道:“这便是我们汴州城的英雄——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