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宫婢们听不到哭声,顺着她们惊惧交加的视线望去,登时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眼中流出了哭临半日的第一滴眼泪。
“鬼啊~~诈尸了!”
殿内人群一哄而散。
混乱之际,夙煦半坐的遗体被推开,爬出一个面容清秀,作婢女打扮的女子。举目四望后,直奔付婉兮而去。
刘嬷嬷和焦柞二人紧紧护着邹太后,三人先前只顾着远眺清和殿,并未瞧见棺材里的一幕。
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宫婢跑出门外,不知所为何故,大声责骂惊慌四散的宫婢,却依然不能阻止宫婢往殿外出逃的趋势。
付婉兮按压着秦玉卿流血的伤口,仍不愿相信她早已气绝的事实。还未觉察到殿中发生了何事,便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捞起,混在人群中,拖出了殿外。
侧躺在贵妃榻上的程昱,听得清和殿有火药出现,顿时一惊。他鉴于前车之鉴,生怕再被炸飞一次,跛着脚跳到了殿门口,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藏在焦柞身后,又伸手挡在邹太后身前,口中说道:“景儿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清和殿距离此地甚远,波及不到此处。”
得了些许安慰,邹太后心下稍安,可当她回头瞧见付婉兮没了踪影,又见夙煦的遗体被人破坏,歪斜在棺木内,登时气得咬牙切齿。
惊觉中计,邹太后仪态尽失地咆哮起来:“御林军何在?!”
焦柞见自己大展身手的时机已至,奋勇自荐着上前:“太后娘娘有何吩咐?只管差使属下。严统领已带着所有御林军,前去清和殿救火,眼下腾不出手来。”
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倏然抽出他腰间佩剑,扎穿他的胸腹:“夙昭将你指使到本宫身边来,别以为本宫看不出你们的伎俩,让人惊扰了我儿的灵堂,要你有何用!”
焦柞口吐鲜血,双腿渐渐乏力,最终朝向秦玉卿所在的方向,以跪拜的姿势咽了气。
程昱眉头紧锁,她此时杀掉唯一能够跑腿的焦柞,岂不是自讨没趣。
往日的邹景儿善解人意,温婉柔弱,他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暴戾恣睢的一面。看着她刀尖上的鲜血,程昱干咽两口唾沫后,又将责怪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上,忽然云开雾散。一声尖锐的鸣镝之声响彻云霄后,只见一束红烟,由皇宫东侧升天而起,在最高处炸开成漫天飘散的血色花束。
清和殿外,一身银甲,作侍卫装扮的庞濯,抬头望见高空上那抹刺眼的红烟时,提心吊胆好几个时辰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中。
他骑上御林军停在殿外的马匹,奔行至邹太后几人所在的鸣鸾殿。
被庞濯抢了马匹的御林军,骑乘着同僚的骏马追赶而来,口中不断恐吓他道:“前方何人,报上名来!再不停下,可别怪刀箭无眼。”
庞濯充耳不闻,径直朝着鸣鸾殿而去。
御林军眼见他骑马冲到鸣鸾殿前,却不勒停马匹,反倒摆出不管不顾冲进殿内灵堂的架势,更加确定他有所图谋,当即挽弓搭箭,瞄准了庞濯的后背。
庞濯回头瞧见这一幕,立时策马拐了个弯,保持曲线前进的姿态,让身后之人的羽箭拿他无可奈何。
侍卫气急败坏,眼看庞濯就要冲破鸣銮殿门,沉腕凝力,引弦满彀,三箭齐发,合为一阵尖啸破空声,射向庞濯。
这一次,庞濯没能幸运躲过,被其中一支羽箭命中右肩。
箭镞穿透皮肉,深抵筋骨的剧痛袭来,他却笑得肆意洒脱。
骑着马匹在宫中驰骋,带着御林军四处兜圈子,如同一名驰骋沙场的得意少年郎。
而侍卫射出的另外两支羽箭,则穿透鸣鸾殿门,一支插入了黑漆棺木,一支撞翻了地上的白烛。
白烛倒地,接触到棺木下黑色液体的一瞬间,豆大的火焰,瞬间膨胀为张牙舞爪的火龙巨蛇,将棺椁吞噬其中。
“不要!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