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呼啸一声,扬蹄疾驰而去。
庞濯连忙抓住缰绳,满面忧思地回望付婉兮母女二人。
“快走,我自有脱身之计。”
马车越来越远,庞濯眼中的付婉兮,身影显得越发娇小单薄。
他自言自语道:“早知你带我来此地是为了给我火药防身冲出宫去,我就直接告诉你了。受了你的启发,我也想为我父亲做些什么。
等着我,婉儿。
我不会让你白白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要让他们千百倍地偿还给我们。”
“谢谢。”付婉兮望着庞濯远去的背影,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唯一能出宫的暗道被炸毁,她如今哪有什么脱身之计,不过是为了让庞濯宽心。
秦玉卿虽神志不清,但潜意识却想离开此地,看着庞濯渐行渐远的马车,目光焦灼地拉扯付婉兮的衣袖。
“婉儿快走,快跟他走,迟了就来不及了。他们杀了你的父亲,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就算跟着去做他的小妾,也比流放岭南好啊~”
“娘~”
付婉兮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抱住了秦玉卿。
她以为自己被困在了今日的朱漆高墙内,可午夜梦回之际,总是会反复梦到她跟随夙昭走出地牢的那一刻。她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当日的错误选择。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自己又何尝不是和母亲一样,永远被困在了父亲离开的那一日。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时,严统领带着御林军赶到,将两人押往鸣鸾殿。
一路上的宫檐之下,遍悬素白缟帷和幡旗,哀泣之声连绵,源源不绝地回荡在宫楼殿宇间。
两人被押到殿中时,只见一具内红外玄的黑漆棺木放于大殿正中,四周有序陈设着明器、果蔬、醴酒,数不清的白烛被点燃,火光摇曳。
宫人身着素衰,腰间束麻,跪于灵堂前的铜盆旁,焚楮哭临。
皇后头上的珠翠钗环已然尽去,一身素衣,掩面坐于殿中主位上。
旁侧贵妃榻上,倚靠着一脸看好戏的程昱。
“早已等候你二人多时了,仅靠双腿,还是不如御林军严统领的轻骑队速度快吧?”
付婉兮无视程昱的嘲讽,再不愿以往日的卑微姿态屈膝行礼,却被焦柞按住脑袋,强制她向着邹太后磕头见礼。
付婉兮大为不解,常年守在夙昭身旁寸步不离的焦柞,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灵堂中。
但转念一想,便心下了然。
此人见夙昭日渐势弱,应是前来投靠邹太后,向她献殷勤的,不知他的主子夙昭得知后,会是何等心境?
她带着鄙夷不屑的神色,朝他冷笑起来。
邹太后拭去脸上泪痕,徐徐走到付婉兮身前,开门见山道:“你就没有什么话可说?”
付婉兮不发一言,秦玉卿此时却难得清醒了些,伸手拉住付婉兮,低声道:“快服软,不然她会打你的。”
邹景儿抬起衣袖,看着自己双臂上渐渐萎靡的红色硬块,叹道:“还以为你多有本事,不过是提前知晓了那残片的秘密,以此来利用本宫。”
说罢,她看向刘嬷嬷:“可有找到?”
“回娘娘,老奴在整理偏殿时,只发现了这个。”
刘嬷嬷抱着怀中的一件薄旧衣裳,扔在付婉兮面前,里面赫然装着青龙玉玺的碎块。
“贱婢!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调包玉玺,说!你将这玉玺里的东西藏哪儿了?”
付婉兮依然闷声不语。
“你以为装聋作哑,本宫就拿你毫无办法了吗?”
邹太后疾言厉色大喝道:“给我搜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