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庞濯将仿冒的青龙玉玺送到付婉兮手中时,同时带来了程昱幸存于世的不幸消息。
彼时她正守在炉灶边,为邹景儿熬制今日汤药。听闻此话,唯恐计划生变,火急火燎地将还未完全熬透的汤药倒出,送到了议政殿外。
到了殿外时,却见大门敞开着,一问门口侍卫,才得知邹景儿去了勤德殿会见情郎。
付婉兮借汤药被冷风吹凉有损药效的借口,顺利越过守门侍卫,进到议政殿中,将玉玺调包。
随后又以担心娘娘久久不归,误了喝药的时辰为由,兀自嘟哝着出到殿外,做出一副要前往勤德殿的模样,远远瞥见邹景儿带人过来后,她又折返回来,造成刚抵达此处的假象。
所幸邹景儿赶时间,并未询问门口侍卫,这才让她得以脱身。
往日煦阳宫主殿笙歌鼎沸,日日欢歌燕舞,而今日付婉兮在墙边俯耳探听许久,都未曾听到主殿有任何声响传出,她猜度夙煦和他的一众妃嫔,今日并不在煦阳宫内。
为免玉玺碎片四溅,她找来一件薄旧衣裳,将玉玺放在其中,用两只衣袖封住领口和下摆。
她踩到屋中鼓凳上,又踏到铺有宝相花锦垫的圆桌上,将玉玺抛向高空,包裹落到青石地面上,撞出当啷一声脆响。
衣裳散开一角,迸出一块碎玉,如电光火石般弹入了桌布之下,逃离了付婉兮的视线。
付婉兮跳下圆桌,揭开衣裳一瞧,玉玺已经碎成数块。
而其中赫然露出一抹沾染着玉屑碎片的玄色硬物,在青色的玉石中显得尤为扎眼。
付婉兮心头一动,还真有!
她立刻将那抹玄色残片清理出来。
此块残片与她藏于栈桥下的那一块大为不同,形状更近椭圆。
正当付婉兮在房中四处寻找适合藏匿残片之地时,主殿内醉意未消的夙煦,被那声巨响从梦中惊醒。
他翻身下床,睡眼朦胧地眯着双眼,在宫内四处打转,一会儿掀开帷幔床帘查看一番,一会儿探头伸进桌下,举目四望。
榻上的美艳妃嫔,撑着昏沉不已的脑袋,掀开锦被坐起身来,娇声喊道:“陛下,别找了,臣妾听着那声响,像是从偏殿发出的,你在主殿中,又如何能寻到呢?”
“爱妃是糊涂了吧?这偏殿里空无一人,怎会是偏殿发出的声音......”
话未说完,夙煦揉了揉眼,倏然直起身子:“对哦~偏殿有人,朕记得母后让付婉兮住在偏殿,怎的把这茬忘了。”
夙煦自言自语着,正要回到榻上重返温柔乡里,又忽而面露惊疑道:“那响声......她不会是不甘囚禁,打碎了花瓶,企图寻死吧?”
妃嫔闻言,顿时计上心来。
陛下天生胆小,更是晕血惧针,若是让陛下亲眼瞧见她血染皇宫的血腥模样,让陛下绝了宠幸她的念头,倒是省得她如此费尽心思地争宠了。
当即提议道:“陛下,咱们还是去瞧瞧吧~免得她真寻了短见。此女可不能死,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不说,还是唯一能够医治太后娘娘病症的医官。
她若死了,陛下伤心过度可怎么办?太后娘娘也凤体难安。”
说罢,就要起身下榻穿衣。
夙煦上前,捏住她柔嫩的脸蛋,探手在她的琼鼻之上轻轻一刮,语气甚是宠溺。
“朕没白疼虞妃,时时都在设身处地地为朕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