魃王悍然而起,目视赤霞流光,以钳截断百年古木,随行而去,所经之处,树冠十不存一,万妖随行,如蚁群梭行林间。
“蚂蚁搬家......这是要下雨了?”
付蓁月望着一队黑蚁,从树根处自下而上,爬到自己作为临时床榻安眠了一整晚的树枝上,就快钻进自己的袖口里时,忙从路旁树枝上跳下来,为它们让路。
伸了伸懒腰,付蓁月走到官道上,抬首望天,本应是朝阳初升、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却乌云滚滚,偶有闷雷之声。
她走到三只仰天大睡的白毛巨猿身旁,顺着‘里革约’族长的手臂,爬上他的肩头处,在他耳边大喊:“起床了!”
空中闷雷声戛然而止。
三位族长在付蓁月的温声呼唤下,立时睁开了惺忪双目,揉眼坐起。
付蓁月坐在‘里革约’族长的肩头道:“昨日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趁着这大雨还没落下,咱们继续赶路,过了前方邺城、贡都,便能到大钺了。”
按照当前速度,说不定天黑前就能赶到贡都,明日午间时分就能到大钺。”
三只巨猿颔首应声,扛起地上的干粮包袱,挂在手臂上站起身来。
身后随行着的一众蝎卫,也纷纷清点各自行装,做好出发准备。
然蝎卫奔行至百步远时,倾盆大雨倏然而至,仅眨眼间,便将众人浇得全身湿透。
雨幕之中,视线模糊,付蓁月隐约见道旁丘陵下,有几丛老斑竹和一座半遮半掩的浮屠佛塔,便动了前去避雨的念头。
走到浮屠佛塔前,蝎卫躲在宽敞的庙檐下,挤一挤,勉强能容纳下百余人,而白毛巨猿身量过高,进不了檐下,只得将装有干粮的包袱放到屋檐下后,回身躲在斑竹下避雨。
瓢泼大雨自庙檐碧瓦落下,如透明珠帘一般砸进青砖积水上,鼓出一个个水泡,水泡灭了又起,起了又灭,周而复始,宣告着这场大雨的来势汹汹。
自与巫姒分道而行后,付蓁月带着有限的干粮一路拮据度日,加之三只白毛巨猿食量惊人,一只巨猿一顿的食量,就能赶上五十人的口粮,若放任他们敞开了吃,每顿至少得准备半头牛,方能让他们饱腹。
想着回大钺的途中,定有食肆铺子可供采买,吃食太多,不便于行路,付蓁月便只是命官船上的伙夫,适当准备了些,向巫姒多要了些银票和金饼。
昨日午食的风干肉条已然吃完,晚间每人只分得一块大饼,又连夜赶路,晨起还未进食,眼下早已饥肠辘辘。
负责分发干粮的蝎卫,来到渗水的包袱跟前,顿时心中一凉,解开一看,本就所剩无几的两百多块大饼,已经被雨水浸泡,成了一堆溶烂之物。
“王妃,这......饼都被泡发了。”
付蓁月循声望去,注意到袋中的大饼,多数已成碎渣。有蝎卫拿起泡发一半的大饼,毫不在意地大口吃着,只说别浪费,挑一挑还能吃。
付蓁月心中不忍,知晓那泡发的大饼是何恶心滋味,纵使大家你一勺我一勺地对付一口,也不能让所有人填饱肚子。
看着身后的寺庙大门,付蓁月突然想起佛家常言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是以银钱向庙内僧人换些吃食,想来应是可行的。
担心蝎卫和白毛巨猿惊吓到庙中僧人,她独自上前握住大门铜环,叩响了寺庙大门。然而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前来打开寺门。
付蓁月正感诧异,此庙门槛和朱红大门一尘不染,透过门缝还隐隐飘出香火气息,按理说算不得荒废古寺,而是一座常年有人打扫,且香火不绝的寺庙。
付蓁月疑心自己是不是过于斯文,让敲门声被雨声覆盖,没能传进屋内打坐念经的僧人耳中,想透过门缝朝里大喊两声,伸手推门,不料吱呀一声,竟把大门推开了一个小缝。
“没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