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接过话:“她的确辛苦的很,也是我疏忽了。”说罢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章清砚。
林夫人垂目不说了。
家里不和睦的确不能展露人前。
林三夫人忙接着说:“廖太医说了,药也不用吃,清清静静睡两天就好。”
林霜点点头:“那就好。”
章清砚也点点头。
林夫人抬眼看向他:“倒是吓到你了,竟然在你面前犯了病。”
章清砚微微垂目:“我刚进门,看到四小姐走过,她的脸色很不好,还用手捂着肚子,我就去问一下,然后,她就....的确是很意外。”
“都怪我。”林霜神情自责,“我该留她吃饭,哦,不,她说她不想吃饭,我就应该想到,她是不舒服....”
林三夫人在旁忙劝慰:“病来突然,病来如山倒,没有人想的,你父亲母亲病的也突然,大家也没想到嘛,不过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听到这句话,章清砚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伯父伯母。”他忙问,“你们好些了?”
林夫人点点头:“好了。”
章清砚看向林霜。
林霜笑了:“真好了,我难道还会骗你啊?”
林三夫人在旁笑:“哎呀清砚这是除了阿霜的话,别人都不信呢。”
章清砚说:“长辈怜惜我等晚辈,都是报喜不报忧。”
林夫人笑了:“你别担心,我们真没事了,如果没有痊愈,阿霜知道你真担心,不会轻狂地让你来。”
章清砚应声是。
“见过你伯父了吗?”林夫人又问。
章清砚说:“刚去见过了。”
林夫人面色缓和,洗漱后还知道去拜见长辈,不是惦记着那轻狂的贱婢急慌慌跑来听消息.....
“好,见过了,就回去吧。”她说,“我们也刚好,就不留你了,等过两日让阿霜去替我们拜访沈老夫人。”
章清砚忙起身。
林三夫人忙说:“嫂嫂也该吃药了。”说罢走到林夫人身边扶着她,“阿霜你送送清砚。”
话已至此,章清砚想再留也不能了,他起身躬身施礼告辞。
“正月十五的时候,我找机会就去。”
“到时候跟老夫人一起赏灯。”
“如此她们也就更放心了。”
林霜送他,一边跟他讲了接下来的安排。
一路走来,她没有问半句他与林霖说了什么,更没有提他把林霖抱回去.....
在林家发生的事,她身为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章清砚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女温柔的眉眼,心里叹口气,他当时的行径的确.....
“阿霜,我真是看到她脸色不好.....”他开口说。
“清砚,我知道。”林霜打断他,看向他,“那也是我妹妹,你如果视而不见,不闻不问,才是让人寒心。”
她说着屈膝一礼。
“多谢你帮了阿霖,这也是帮了我,她是为了我们一直操劳才发病。”
章清砚忙伸手扶住她:“阿霜你我之间别这么客气。”
林霜看着扶住自己胳膊的双手,轻轻嗯了声,站直身子。
章清砚收回手。
“你这身衣服……”林霜轻声说,看着章清砚穿的新衣,“老夫人和夫人问起来……”
儿子出去换了身衣服,当母亲的肯定会发现。
章清砚含笑说:“看到伯父伯母走出来痊愈了,我太激动打翻了手里的茶。”
林霜一笑:“你做事周全有度,我放心。”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前院。
“回去吧。”章清砚柔声说,看着少女穿着素雅的袄裙,“正月里风寒,这段日子都是你操劳,照顾好自己。”
林霜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你放心。”
章清砚再次一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再问那位小姐。
没有向东边看一眼。
林霜静静地看着公子上马,在仆从的簇拥下疾驰而去。
林家宅门前恢复了安静。
公子是个做事周全有度的人。
但。
林霜的视线慢慢看着东边。
似乎看到年轻公子无视身上的脏污,将扑在怀里的小姐抱起来,疯了一般沿着夹道跑去。
“伯父!”
“伯父!”
他大声地,没有任何生疏地,喊着。
林霜微微闭上眼,胸口起伏。
这里是林家大宅前院,有门房六人,杂役十人,管事两人,另有送四小姐的仆妇一人。
轿厅内有轿子,肩舆,抬板。
只要他站在那边退开一步,喊一声来人,那位小姐能得到很好的照看。
他是个行事周全有度的公子。
但他在这位小姐面前,没有周全,没有有度。
“小姐。”
仆妇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
“您要去探望四小姐吗?”
林霜微微抬眼,她在这里驻足不动看着东边太久了,仆妇误会了她打算去那边。
她,的确应该去那边探望四小姐,毕竟四小姐为她们操劳而生病。
这是她作为家中嫡长女周全有度的行径。
她静静看着夹道,垂目转过身。
“太医说了,阿霖要休息,等明日再去探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