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夫人忙跟着劝:“是啊,阿霜,你是体面人,别跟这种人撕扯。”
林霜面色又恢复了平静:“我亲自过去吧,有什么事,清砚会跟我说清楚。”
说罢先向那边走去。
林夫人和林三夫人忙跟上。
通往东宅的门开着,几个仆妇站在那边,正在窃窃私语,看到这一行人来,忙吓得站直身子低头,感觉一阵风一般夫人小姐疾步过去了。
但一行人的脚步很快又停下来。
“林伯父——”
“阿霖她怎么样了?”
“你别急,我也让人请大夫去了——”
前方院落里,年轻的公子正在大声喊,面前厅堂的门紧闭。
没有共处一室。
还被关在外边。
林霜看着站在院落里的年轻公子,垂在身侧的手松开了。
“清砚。”她唤道。
章清砚回过头,看到林夫人几人,神情微僵,要说什么,林霜先一步上前,急声问:“阿霖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清砚莫名松口气,忙说:“突然吐了,然后就晕过去了。”
吐了?
林霜看章清砚,怪不得觉得哪里不对,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袍.....
林三夫人也反应过来了,哎呀一声:“清砚,弄脏你衣服了?”
章清砚说:“无妨,这是小事,有仆妇给我拿了衣服换了.....”
林夫人皱眉打断:“只换外袍怎么行,阿霜,你带清砚去找你父亲,让他在外书房清洗一下。”
章清砚忙道谢:“不用不用,小事小事。”
他说着话视线下意识看向紧闭的厅门。
林霜问:“阿霖在里面?”
“是,伯父在陪着她。”章清砚说。
“有人去请太医了吗?”林霜再次问。
章清砚点头。
当他抱着林霖冲进这边喊着来人,林德成从前厅冲出来看到这一幕,直接就从他怀里抢走人,又吩咐一个老仆去太医院请人,再然后,他就被赶出来了......
阿霖到底怎么样了!
“林伯父。”他忍不住再次对着门喊,“阿霖怎么样了?”
林霜紧随其后上前:“伯父,我们都来了,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林夫人看了林三夫人一眼,林三夫人领会也上前。
“大哥,大哥。”她喊,“阿霖到底怎么了?你别耽搁了孩子!”
前厅隔间里,罗汉床前,林德成看着床榻上的少女,少女宛如沉睡。
“阿霖,阿霖。”他心焦如焚,连声呼唤,不停拍打少女的胳膊。
但沉睡的少女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外边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传来,林德成再忍不住烦躁,扭头怒喝。
“别喊了!”
......
......
“别喊了!”
林霖狂喊。
但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从她昏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似乎被拉入了一片黑暗的虚空。
她身子不能动,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喊声。
喊的是什么,也听不清,无休无止。
喊得她心烦意乱。
她这是怎么了?真吃撑了?被这个章公子恶心吐了?
或者又变成傀儡了?
没有被吴奇龄供述出来的藏着的那个巫师又搞事了?
真是烦死了,她再次心里狂喊,过年呢,傀儡也得休沐吧!
随着这声狂喊,她的眼睁开了,确切说,她的眼前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片昏黄,她看到了身边萦绕一条条飞舞的红线。
它们在她四周游走,似乎想要缠绕上来,但又犹豫着,似乎不敢,不确定,能不能靠近。
而那些听不清的喊声也不是喊声,而是红线飞舞抖动发出的声音。
这是被吴奇龄控制的傀儡们身上的那种红线?
她先前观察过自己身上没有,那现在,这是也要给她缠上红线了?
然后她就能成为吴奇龄控制的那些傀儡那样?
此时,一根红线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尝试一下,如同蛇一般抬起身子,猛地向她的脖颈缠来。
就在红线缠绕上的一瞬间,寒意刺骨——
林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
“该死的东西!”她发出一声怒吼,“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
随着怒吼,她的手用力向脖颈处一抓,这一次原本不能动的身体突然解开了束缚,她的手抓住了一物。
不是红线。
触手冰凉刺骨。
是破损的箭簇!
萧鹗给的那个!
她觉得可以当作暗器,所以收到后就戴上了。
好东西!果然有用!她捏住箭簇猛地向脖颈上一按一划。
疼痛瞬间散开,与此同时,全身冰冻住的血似乎破开堤坝的洪水沸腾起来。
炙热的血涌了出来,原本缠绕在脖子上的红线瞬间被融化,四周试探围绕的红线如同被火燎,寸寸断裂,在昏黄的天地间簌簌溃散。
原本如同吟唱般的喊声变成了尖锐的鸣叫。
鸣叫随之被腾起的火焰吞没。
林霖猛地大口吸气,睁开眼。
“醒了。”
廖静柔的脸浮现在面前。
林霖愣了下,现在是真实还是虚幻?她要不要给这张脸来一下?
廖静柔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根金针。
“别装疯卖傻啊。”她低声说,“人醒了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真遗憾,不能装糊涂装还没清醒打她一拳了,林霖发出咳咳声。
“师父,您怎么来了?”她声音沙哑地说,“我,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