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两军相持不下。
金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抵达,营寨越修越牢,壕沟、鹿角、箭塔层层叠叠。
襄阳城內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凝重,士卒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安。
毕竟金军势大,压境而来,数十年的积威之下,普通士卒难免心生畏惧。
好在王重阳借著这段时日日夜操演,整顿军纪,演练阵法,虽谈不上让军队脱胎换骨,却也比之前齐整了不少。
再加上首战大胜的底气在,军心勉强还算稳固。
这日夜深,月上中天。
城头两个值夜的宋兵抱著长矛,靠在冰冷的垛口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夜风带著凉意,吹得人昏昏欲睡。
“你说,金狗到底什么时候攻城啊?总这么悬著,心里怪不踏实的。”
“谁知道呢,前阵子咱们贏了那么大一仗,还筑了京观,说不定金狗怕了,不敢来了呢。”
“怕个屁!我听老兵们说,金狗最是凶残,等他们准备好了,指不定怎么打呢……”
话音未落,城外忽然飘来一阵幽幽扬扬的笛声。
那调子阴惻惻的,又尖又细,顺著夜风钻入耳中,听得人浑身发毛。
紧接著,四下里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声音?”
两个宋兵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探头往城墙下看去。
月光如水,洒在墙面上。
只见黑黢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五顏六色的毒蛇。
三角脑袋,猩红信子吐得飞快,顺著砖缝蜿蜒往上,一层叠著一层,一眼望不到头。
窸窣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蛇!有蛇啊!”
两个宋兵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嗓子都喊劈了。
城外不远处的土坡上,欧阳克横笛唇边,站在树影之中。
望著城头慌乱的人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便是他送来的第一份见面礼,杀叔之仇,总是要报的。
在他身后,灵智上人等人举目望去。
看著城墙上不停蠕动的蛇群,彭连虎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號,看向欧阳克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白驼山的驱蛇术,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城头上乱作一团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哎呀,好多小可爱啊,平日里在苗疆都凑不齐这么多品种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蓝凤凰信步走在狭窄的城垛上,身姿轻盈,如履平地。
左顾右盼间,眼神亮晶晶的。
看见花色艷丽的毒蛇,她就探手轻轻一抓,指尖灵巧翻飞,那毒蛇便乖乖缠上她的手腕,再一翻手就消失不见,也不知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