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想到很多种可能。
她知道康自城自从提出复员以后，康家肯定会惩罚他。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她不太确定。 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康建波和朱玲玲会追到东北军区来。 褚洁急匆匆回到院里，就听屋里康建波大嗓门吼着，朱玲玲嘤嘤的哭着，还有康自城被打嗷嗷叫着。 姜姗姗终于看到褚洁，忙去拉她。 “找了你一圈都没找着，你去哪了？” 褚洁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问：“怎么回事？” 姜姗姗下巴朝屋里点了点。 “康伯伯和朱阿姨突然赶过来，把自城哥从团里拉回来，到了家二话不说拿着鞭子就开始抽，一直抽到现在，我们几个谁都劝不住，也不敢劝，就分头去找你了！” 褚洁倒抽一口凉气。 “打了多久了？” 姜姗姗撇了撇嘴：“一个小时了，所以你去哪了？没有你自城哥估计要被打死，刚才我看了看他脸都被抽红了！” 褚洁：“还动真格的？” 姜姗姗说：“那可不，要不然也不能从京里追过来打呀！你是没看到康伯伯那脸黑的，好恐怖！” 姜姗姗想想到现在都在打寒颤。 两人说话时，又听屋里啪啪两鞭子。 褚洁的心脏也跟着跳了跳。 她赶紧撩起门帘进了屋。 康自城的脸上、脖子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 从小到大，除了袁和颂，大院的男孩们，没有不被家里打的。 都是军人出身，教育孩子的方式简单粗暴，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条。 男孩们不打不成器！ 不过打归打，大多都是吓唬孩子，像康建波这种下死手打的还是第一次。 眼看着又一鞭子要落下来，褚洁一个健步走过去，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她手背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 朱玲玲一看，立马把褚洁往身后一拉。 “老康，你疯了！打你儿子就打，你打楚楚干嘛？” 康建波正在气头上，哪看到褚洁从旁边冒出来？ 他立马收起鞭子。 “楚楚，你离远点，我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褚洁这时候不可能退缩。 她把受伤的那只手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拉开挡在她前面的朱玲玲。 “康伯伯，这事不能完全怪自城哥。” 康建波气得胸脯起伏。 看到褚洁这么善解人意，他更加气自己儿子不争气。 “怎么不怪他？所有的事都在他身上背着，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王八犊子！” 你哪一点配不上他？ 我看他是被人迷了心窍。 好好的婚不想结，看上别人就罢了，还被鼓动着要复员。 今天我就把话撂到这，那句话他不收回去，要么我打死他，要么他从康家滚出去！” 这话说得很重。 朱玲玲原先只是轻声抽泣，这会儿已经变成嚎啕大哭。 她心疼儿子，也气儿子，小拳头砸在康自城胸口。 “你去跟你爸认个错不行吗？” 康自城这会硬气得狠，梗着脖子不动。 反正也被打了，总不能挨了打还要服软吧。 “我就是想跟牛燕子结婚，怎么了？ 你们要是同意，我还会提复员这事吗？” 朱玲玲问：“你跟我说说楚楚哪儿不好？她哪点不如那个叫什么燕子的？” 康自城直着眼看屋顶：“感情的事不是说谁好就适合的。” “你你你！”康建波伸着手指着康自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朱玲玲哭着，险些晕过去。 褚洁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一家三口。 其中，她夹在中间不伦不类。 两方对峙谁都不相让。 褚洁知道，劝谁都劝不动。 她轻声说：“康伯伯、朱阿姨，你们不要怪自城哥，我俩结不成婚，原因不止在他那，也在我这。” 康建波和朱玲玲立马把视线转移到褚洁这头。 康建波声音柔和下来。 “楚楚，你不用替他说话，这件事你一点错没有，伯伯会给你一个交代。” 朱玲玲说：“是呀，楚楚，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我把你当闺女一样亲，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我就是不要他这个儿子，我也要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褚洁突然觉得这剧情再发展下去，自己有点像绿茶。 褚洁朝两位笑了笑，她心里也挺矛盾。 一直以来，康建波和朱玲玲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也很感激，所以才在她和康自城婚约这件事上总是犹豫不决。 这会儿，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她不做决定也要做决定了。 “康伯伯、朱阿姨，我说的是真的，真的不能怪自城哥。。 其实我也不想跟自城哥结婚。” 朱玲玲提高声音：“为什么？” 朱玲玲看得出，褚洁刚才说的话不像是在说假话，也不像为康自城开脱。 褚洁眼圈发热，内心愧疚：“对不起朱阿姨，我只是把自城哥当哥哥一样对待，其实我心里也有喜欢的人。” 褚洁声音落下，屋里落针可闻。 不只是康建波、朱玲玲，连康自城也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她。 康建波缓了缓神，大手一挥。 “你不用替他找借口。” 褚洁说：“康伯伯，真的，我没有说假话，我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从小到大我吃过亏吗？” 康建波闭了嘴，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她。 朱玲玲再次确认：“楚楚，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愿意嫁给你自城哥，你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褚洁点了点头。 康建波又去看康自城，想从他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然而康自城一点都不会表情管理，眼里的诧异还没收回去。 康建波看到后，确信褚洁是在敷衍他，呵呵冷笑。 “康自城！你可真有本事，自己犯了错，还要让楚楚给你担着，你说你还是不是个男子汉？” 康自城是真没想褚洁用这种方式为他开脱。 “楚楚，你也不要这么说，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 而且我不觉得我有错，我追求婚姻自由怎么了？我就是喜欢牛燕子，我就是想跟她结婚，如果你们不同意，我打复员报告，我要跟她一起做生意。” 褚洁闭了闭眼，暗骂猪队友！ 康自城你可真轴！看来刚才挨得鞭子还不够！ 眼看着康建波又要抬起鞭子抽过去。 朱玲玲赶紧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