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耐着性子等霍既白回家,却看到他明显的心情不好,立刻就迎了上来:“怎么了?可是今日不顺?”
霍既白伸手将她拉进怀中,脑袋埋在她脖颈旁,吸猫一般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道:“没什么。”
赵嘉禾可不相信,盯着他的双眸,片刻之后霍既白败下阵来,说出了小皇帝的事。
赵嘉禾好一阵都没说话。
说谁变了,她都能接受,她就是不能接受牛家人变了。
小皇帝到底在牛家待过那么久,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权力真的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吗?
霍既白叹息一声:“我就说不能跟你说,你看吧,果然影响了你的心情。”
赵嘉禾摇摇头:“虽然有一点难受,但我更喜欢你什么都跟我说。”
“我若一无所知,会更加心慌……”
霍既白一路上回来,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的应对预案,此时跟赵嘉禾说起来,也能有条不紊、情绪稳定。
“他年纪到底还小,身后又无依无靠,若我和牛家真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还真没办法。”
“故而他会担心、害怕,也是正常。”
“只要我们把分寸拿捏好,等到他亲政时,能让他真的安心,就不会有大问题。”
“到底是在你们家带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本性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与此同时,永康宫中,小皇帝正在陪亲娘玉太后吃饭。
玉太后如今依然是不能说话不能动的状态,吞咽功能倒是还好。
他的小桌椅就放在床边,一边看着嬷嬷喂玉太后吃饭,一边自己规规矩矩吃饭。
吃饱了,他也不走,就坐在那儿,轻言细语地跟亲娘说话。
“母后,我今日试探姐夫了,他应对得滴水不漏。”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不过总归咱们娘儿俩无依无靠的,是死是活都在姐夫的一念之间……”
小皇帝说着话,玉太后急得挤眉瞪眼,一个劲儿地“呜呜”。
小皇帝看一眼不远处的嬷嬷,咧嘴笑了笑:“娘,你是怕我的话被姐夫听了去?”
玉太后忙赞同地“嗯嗯”两声。
小皇帝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娘,知道了又怎样呢?”
“姐夫若真有心护着我,不会因为我这点小心思就怪我、欺辱我。”
“若姐夫真是那样的人,你我又能如何?”
玉太后被他这少年老成的话说得眼珠子都直了,粗喘两声后,盯着帐顶不说话。
是啊,若霍既白真是贪恋权柄的人,她和皇儿又能如何?
不过都是菜板上的肉,只能任凭人家剁不剁、怎么剁。
小皇帝见亲娘沉默,又哼笑一声:“所以你看,娘你辛辛苦苦、汲汲营营,最终的结果跟如今又有什么不同?”
“我们身后无人,横竖只是人家案板上的鱼肉。”
“差别只在于,是愿意当姐夫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当那些背后野心勃勃的将军们的鱼肉。”
玉太后被这话镇得嘴皮子又是一哆嗦,眼巴巴看着唯一的儿子。
小皇帝惋惜地看着亲娘:“母后你说,若论人品,是姐夫可信?还是那些暗地里撺掇你造反的将领们更可信?”
“是那些将领们要得更多?还是姐夫跟牛家要得更多?”
玉太后眼角滚下了两行泪,她嘴皮子哆嗦着看向小皇帝,终于知道他絮絮叨叨跟自己说这些是为什么了。
他是想告诉自己:两相比较,霍既白的人品比那些将领更可靠。
至少,霍既白和牛家将自己划为“自己人”。
而牛家上下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护短。
对自己人,他们都是无原则地护着。
至于那些将领,最终想要的一定是更大的权柄、更大的利益。
玉太后因为选择错误,判断不清晰,才导致现在卧病在床,不能自理。
小皇帝没将最后的话说完,老老实实又去御书房看折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