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热气蒸腾。
强哥抓起几根粗壮的白莲藕。
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当当直响;莲藕被切成均匀的长条。
“嫂子,这藕条切多厚?”
“一指厚就行。”
林阮左手托着受伤的右手腕。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铁锅。
贺擎野正单手拎着大铁锅在火上烧热。
“倒半锅油,烧到七成热。”
贺擎野提起油桶直接倒进去。
热油在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强哥把切好的藕条全部倒进面糊盆里。
“裹匀浆水,一条一条下锅,别粘连。”
林阮用左手拿起长筷子。
她把沾满面糊的藕条丢进滚油里。
滋啦一声巨响。
藕条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变黄。
贺擎野拿着长柄铁漏勺;他动作极快地拨弄着锅里的藕条。
“捞出来,控油。”
漏勺一扬,金黄的藕条落入铁盆。
“起小火,熬糖醋汁。”
林阮左手抓起一把冰糖扔进小铁锅。
倒上半碗老陈醋。
她用勺子慢慢搅动。
冰糖在热度下融化,冒出密集的白泡。
一股浓烈的酸甜味混合着焦糖香气,瞬间冲散了油烟。
强哥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糖醋味太霸道了,口水都止不住。”
糖醋汁熬至浓稠拉丝。
“下藕条!”
贺擎野端起铁盆,把炸好的藕条全倒进小锅。
他双手握住锅耳。
铁锅在火舌上猛地颠起。
每一根金黄的藕条都在半空中翻滚,均匀地裹上了一层红亮粘稠的糖醋汁。
“出锅,装盘。”
强哥赶紧端来几个青花大瓷盘。
糖醋排骨堆成了一座小山。
外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强哥端着盘子冲出后厨。
“第二道压轴大菜,古法糖醋排骨来咯!”
大堂里的食客们早就饿绿了眼。
胖食客第一个站起身。
他直接用手抓起一根“排骨”塞进嘴里。
咔嚓。
外壳酥脆,里面的莲藕清甜爽口。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上完全炸开。
“这哪是排骨,这比真猪肉还解馋啊!”
胖食客烫得直哈气,手却不停地往盘子里伸。
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抢食。
“给我留一根,我还没尝出味儿呢!”
“这莲藕怎么能做出肉的口感,太神了!”
“这厨子是神仙下凡吧,连素菜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筷子在盘子上空打架。
不到半分钟,一盘糖醋排骨就被抢得干干净净。
连盘底的糖醋汁都被人拿白面馒头擦得一干二净。
主桌上。
省领导连吃了五根素排骨。
他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
王建国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领导,这小林同志的手艺没让您失望吧?”
省领导站起身。
林阮刚好从后厨走出来。
省领导大步走过去,主动伸出右手。
林阮愣了一下,赶紧用左手握住。
“小林同志,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省领导指着满堂吃得满嘴流油的食客。
“这全素宴办得极其漂亮。”
“多谢领导夸奖,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阮语气平静,没有半点骄傲。
省领导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中午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招待餐。”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有几个省里的重要客人要来,你务必拿出最好的手艺。”
“您放心,菜单我已经想好了。”
省领导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警卫转身离开。
王建国跟在后面送行。
大堂里的食客们吃饱喝足,也开始陆续散去。
展览会第一天圆满落幕。
夜幕降临。
公社饭馆的后院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阮坐在木桌前。
桌上堆满了今天收来的各种毛票和大团结。
她用左手费力地把钱捋平。
贺擎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手里拿着一块青石磨刀石。
一把厚背菜刀在他手里来回摩擦。
沙沙的磨刀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野哥,你这刀都快磨成片了。”
强哥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走过来。
贺擎野头也不抬。
“刀快,切人才利索。”
强哥吓得手一抖,几片菜叶掉在地上。
林阮把钱分门别类用皮筋扎好。
“今天进账三百六十块。”
她把钱匣子锁上。
“刨去成本,净赚两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