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平日里尸位素餐,一到分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如今被卫安当众扒了皮,连遮羞布都不剩。
痛快!
卫安那点火气散了些,才重新转向御座。
“殿下。臣方才说的法治,便是解决之道。”
“臣要设的,不是寻常衙门。是一家国企。朝廷直管,自带利息,名唤大明民生银行。”
殿里嗡地一声,炸了。
“银行?这是什么?”
“这……这与宝钞有什么关系?”
朱标往前倾身,眼里却亮了。
“卫大人,这银行,如何解流民之困?”
卫安没理会那嘈杂的议论,只盯着御座。
“殿下,宝钞信用过高,挤压了碎银铜钱的流通。根源在面额太大,穷人用不起。”
那臣就发行小额宝钞。一两、五两、十两,专供贫民使用。”
“小额宝钞一出,穷人手里有了能花的钱。买粮买布,不再受制于人。流民有了活路,自然就安定了。可新钞从哪来?百姓手里那些碎银铜钱,又该怎么处置?”
“民生银行,便是为此而设。百姓将手中的碎银、铜钱,存入官方银行。朝廷按市价,兑换等额宝钞。初期为推广,甚至可超额补贴。存一两碎银,给一两一钱宝钞。”
一个老成的翰林学士立在班列里。
存碎银,换宝钞,还倒贴利息?
这……这岂不是把天下的钱,都往朝廷怀里搂?
可偏偏,这法子听着,竟真能成。
小额宝钞一出,穷人活了,宝钞流通了,市面上的碎银铜钱也归拢了……这卫大人,心里头到底装了多少乾坤?
李善长的脸,已经拉的老长了。
他拄着拐,往前重重一杵。
“卫安!你这是要借机,将天下百姓的财货,尽收于朝廷掌握?居心何在?!”
卫安扭过头,瞥了他一眼。
“李公。我若想贪腐,想敛财,用得着费这劲儿?”
“你今日弹劾我居心叵测。可你敢拍胸脯说,你李府上下,查账能查得干干净净?我卫安贪没过一文钱?”
“我若真想捞钱。这朝堂上,谁查得清?谁查得了?我手里铁路、国企、研究院,进项出项,那么多。我想做点手脚,你查得到么?”
“殿下,臣若贪腐,无人能证。可臣若不贪,却要被李公这般猜忌。这道理,臣不懂。”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盯着卫安那张坦荡得近乎嚣张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朱元璋心里头那点复杂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满朝文武里,敢当着朕的面,把没人能查我贪腐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独他一个。
他摆了摆手,那张老脸上,竟浮起哭笑不得的神情。
“行了。卫安的事,朕心里有数。李善长,你的顾虑,朕也记下了。”
这话,算是和了稀泥。
李善长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朱标趁机接过话头,追问核心:“卫大人,这银行初设,朝廷要补贴百姓,岂不是要亏本?百姓又凭什么信你,把钱存进来?”
卫安转身,朝太子拱手。
“殿下问到点子上了!”
“宝钞是纸,碎银是金。纸的成本,比金子低了多少?朝廷印一两宝钞,所费不过几文钱。补贴给百姓的那点利,九牛一毛。”
“百姓存钱,能拿利息。往后朝廷发俸禄、发工钱,全用宝钞。百姓手里有了宝钞,就能花。花得顺手了,自然就认了。”
“再严控物价,卡死宝钞发行量。钱流有数,物流有度。这套法子转起来,大明的货币之乱,便能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