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都,世界树的诊疗室内,银晞坐在一张病床前面。
窸窸窣窣——
病床上,一个白色的人儿坐着,手指骨节突出,捏上去几乎没有肉感,橙红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将旁边来探望的人完全无视了。
前不久,常花口鼻突然开始溢血,还没来得及进行任何治疗手段,出血便停下了。
之后,常花便睁开了闭合一年有余的眼眸,统括局拿不准是不是出现了特殊情况,只能请一些和无黯有特殊关系的魔法少女过来探望。
银晞觉得请她还不如请明心过来,起码明心是常花以前的监护人。
而银晞和常花,本质不熟,尽管常花和大多数人都不熟。
但叫她稍有意外的是,常花见她来了,竟然主动开口和她说了一句话:
“你稍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银晞此刻坐在看护椅上,鞋跟焦虑地点着地面,发出哒哒轻响。
她觉得常花在消遣她,毕竟从常花说这话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可常花还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样。
总不能常花是要向自己论述【怎么登位满开成功率最大】这种课题么?
“嘶——”
常花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用手按着眉心,似是大脑钝痛难以缓解的模样。
银晞早就想和常花问询这事情了,但她每隔一阵子就这样难受一下,叫银晞也不太敢激她。
说到底,这孩子关系着自家老大。
如是情况持续了一整天,银晞只得到一句“你先走吧,我还没想好怎么说”的回复,顿时叫她胸口起伏起来。
感觉常花在消遣她,可是常花不像是会有坏心眼的样子。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常花第二天主动招呼了世界树,希望她把银晞招呼过来,有话要说。
银晞急匆匆地赶来,结果又受到一句“稍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银晞很恼,但她知道常花情况特殊,也不敢怠慢了,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终于,她的等待迎来了结果:
“你之后要去【渊之孔】上面登位,我得跟着去。”
“这个...”
银晞有些惊讶,常花什么性格她是知道的,正因如此,当她如此明确地提出一件诉求的时候,才会叫人惊讶。
“你最好别去,那里很危险,你连破界期都不到...”
“我得去,那里有声音呼唤我。”常花重复道。
“那不是更不能去了...无黯她说过,【渊之孔】里问题很大,你最好别接近为妙。”银晞皱眉道。
“我应该要活着。”常花道。
“???”银晞表情僵住,有些理解不了常花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赶紧说,“你当然得活着了,也没人要你死。”
“我得和无黯活着。”
“唔...自然如此。”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她的位置了。”
银晞眼角微抽,概因常花说话云里雾里的,惹人在意又恼火,她沉吟几秒,平复心情,温和地问道:“可不可以说一下原因?”
“感觉。”
“......”银晞语塞,却没有反驳的想法,甚至起了害怕。
常花过于特殊了,而且不会撒谎,她感觉无黯会出事,那么大概率是真的。
可偏偏她说不出具体原因,叫人心慌的要死。
“无黯带走了星辰的核心,脱离了这个世界,这不好,起码对这个世界来说不是好事。”常花垂下脑袋,两根手指搅弄在一块儿,思索几秒后,尽力把自己的感觉描述出来:“世界得消除她离开的影响,得隔绝她...我们的世界不分是非,只讲得失。”
“消除无黯的存在,把她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抹去,她带走星辰的影响才能减到最轻。啊!”常花忽的像是感叹一声,对向了银晞,定定说道:“你和无黯有关,不要登位了,你登位,会强化无黯在我们世界的存在感,最好不要尝试在这个节点登位,死掉的概率比较大。”
“这...怎么会,我明明感受到退废区的感召了——”许是涉及到了自己的生死,加上去退废区登位,抢夺那部分【渴望之渊】碎片的归属,能避免魔女堵住无黯回归的路径,银晞说话的语气很急。
“因为你和无黯有很深的联系,或许获得星辰青睐都和无黯有关,所以你死掉,无黯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就降低了。”
平静的话语落到银晞耳中,叫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一场无形的杀机开始布置。
“我们的世界...难道不喜欢魔法少女么?”她不由得呢喃。
“这倒不是,世界不分是非对错,只看是否有助于壮大,有助于避免损失...它如果分是非,就不会拥抱魔女因子这种有性价比的东西。唔...总之它的是非观不是我们的是非观。。”
“......”沉默几秒后,银晞还是轻声向常花道谢:“谢谢。”
“嗯。”
“那...你去退废区的原因是?”
“我得去帮无黯恢复她在常世界的位置。”
银晞还是不懂常花的话,但她能感受到常花是想帮无黯的。
可这也是她难以理解的点。常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不说远一点的常念去世,当时明心自尽时,常花也没有半点心绪上的波动,叫人害怕...这样的人,如果不给她明确的命令,怎么会去主动救助一个人呢?
哪怕她和无黯是【共生】关系也解释不了。
她连自己死掉都不害怕,怎么会想着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