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程车长不怀好意地瞟了沈秋梅一眼问:“还没处理完吗?白继伦你听着,我已经料定,她是个贩毒分子,要不就是国库券贩子!”
最后这句话像针刺进白继伦的心!他本能地掩饰道:“车长!您……”程车长问:“箱子到哪儿去了?白乘警,你可不能搜姑救姑呀!”
搜姑救姑是车长的常用语,白继伦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后悔刚才的那一刻,心里有些不安。沈秋梅见白继伦忐忑的两眼东张西望不知所措,而且又被堵在屁股大的乘警室,在这个关键时刻已经知道再劫难逃了,她不想连累白继伦,主动低下头拉出长椅下皮箱打开,没等她拿去衣物,手急眼快的程车长冲到跟前把衣服揭去,一看是国库券,而且多得使她吓破了胆!她不能不对这位美人扎上一刀,一切问明之后于是宣布处理决定:“你是不法商贩,是去上海吗?”
这时的沈秋梅不敢再说谎,她说我是第一次,从来没……程车长冷冷一笑,都说从来没干过,都说是第一次!我们怎么分辨呢?即刻命令白继伦,没收所有国库券!衣物可以拿走。车长又问沈秋梅有多少?沈秋梅回答说27万元,不算利息。程车长厉声问:就是这一个箱子吗?沈秋梅说没有了。她回答的很果断。但是程车长说我没问你!白乘警!就是这个箱子吗?白继伦说是的,都查过了,只发现这一只。这一问倒给白继伦解脱尴尬的机会。心情多少敞快了些。
这只国库券皮箱被程车长提走了,走时随手把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白沈二人。正可谓鸡飞蛋打,此时的沈秋梅像木人似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进入灾难的深渊!这深渊是被程车长无情的两只手推下去的,而脑子里在翻江倒海,一动不动的木人只是一时的愕然,又转而像丢了魂,在室内东奔西撞,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瞬间又像断了脊梁骨的爬虫,在地上乱滚。嘴里不停地说这可怎么办?
神经病似的沈秋梅折腾了一阵之后,精神慢慢地沉静下来,开始是死境,两眼直蹬蹬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白的像一张白纸,而后又是理智重回她的头脑,立定精神,如何面对当前的现实?
在乘警室内,沈秋梅像个小女人,摞着白继伦的胳膊耍起了赖皮,但是在赖皮中有她不可懈怠的理智和追讨能力,那可是跟乘警叫她真章的,当然也含着迁就,是求白继伦对她的迁就,凡事要含糊,不要跟她这个女人较真,能过的去的就不要死七八赖地追杀,意思是也要给她活的缝息。她正在苦求白继伦,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挽救的时机,而摆在白继伦面前的是那箱子要命的国库券,这是法律,也是他不可推卸责任。但是他喜欢和爱戴沈秋梅,在脸面上只能表示同情,别无他法,这也是他无可奈何的。沈秋梅几次提出要求白继伦把那支皮箱要回!白继伦说程车长是党员。我白继伦又能对她如何呢?再说我是在她的领导下。
几句话犹如刀子扎心。沈秋梅怎么也听不下去,她霍地站起来:“我怎么办?!怎么向老板交代,那是27万元呀!我要上吊了!”她呜呜地哭起来,哭得伤心、急躁、甚至跳起两脚,向白继伦示威!尽管那是无望的。白继伦也在为她伤心动脾!
怎么办?为了取回被程车长提走的那只皮箱,无奈的沈秋梅以身相许,由他随意。而白继伦却遗憾的感到无能为力。程车长是个带刺的狼牙棒,又硬又扎人,软硬不吃,谁能惹的起她,那是绝对无情的。而沈秋梅的“献身”精神,又像一只手电筒,电源来自她自身,而光照的是程车长提走的那只皮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又是沈秋梅以身相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