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旁的护栏已经被撞开了七八米宽的口子,碗口粗的就金属栏杆拧成了麻花。
它旁边,是个深陷进去的绿化带。
不过这个季节没有绿化,只剩下了湿润的泥土。
陆则川隐约记得,这里好像是不久前官方打造的城市绿化公园,即便开在马路上,也能看到远处的风景。故意设立在飞机场不远处,就是为了给来西棠旅游的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所以车辆在发生肇事后,不会停在路边。
而那两辆轿车就这样一头栽了下去。
前面的白色轿车怼在粗壮的杨树干上,车头彻底瘪了下去,车尾高高翘起。后面的黑车结结实实顶在白车的屁股上,两辆车交叠在一起,玻璃碎渣洒了半坡。
哪怕隔了十几米,都能闻到一股冲鼻子的汽油味。
看见陆则川的警车后,现场的交警先是探头看了一会。
发现下来的人穿着并非他所期待的橙黄服装后,微微有些失望。
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两人进行了简短的介绍,陆则川问:“现场什么情况?”
那交警说:“正在等专业人员前来救援。”
“为什么,我们不能救吗?”陆则川边问边朝着边缘走。
交警解释:“很难。”
“非专业人员可能会受伤,我们没有工具。”
他说了一堆。
包括对现实的考量,以及对救援人员安危的担忧。
总结来说就是:他们不敢下。
陆则川能理解,交警并非救援专业人员,更多的,是对处理事故现场的专业。
所以他在沉吟片刻后,毫不犹豫地说道:“有绳索吗?”
“我下去。”
雨后土坡湿滑,再加上夜晚视线不好,这种时候选择下去救援,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那名交警一顿,到嘴边的劝说吞了回去。
虽然这对救援人员来说不安全,可若是再这么耽误下去,对车内的乘客也是非常危险的。
“肇事的时候,这量黑车的速度非常快,根据一旁的目击者形容,不排除车主有超速的行为。”
“而在事故发生后,再到现在,没有目击者曾见过车子上有人下来。”
交警只说到这里。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车上有被困人员。
前后都是挡死的,陆则川的视线扫过那两辆车,他不知道温知爻所在的是哪辆,但从目前来看,无论处于哪一辆,车上的人员都无法下来。
甚至此刻这么安静,半点呼救的声音都没有,还有可能是已经昏迷了。
交警说:“消防人员大概还有七八分钟到。”
陆则川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脱下有可能会耽误行动的外套,就开始整理裤脚。
略微紧身的T恤袖口被他推到了关节之上,开始拿着绳索套在身上缠绕死结。
“陆队,您真的要下去吗?”副队接过他的衣服,又递给了后面跟着的队员。
“这端绳子交给你。”陆则川头都没回。
副队接过,说:“不然还是我下去吧。”
“不用。”
陆则川:“不过你让兄弟们都精神着点,这两辆车里,一个是诈骗犯,一个是报案人。”
副队表情坚毅:“放心吧。”
他们的队长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就算他不嘱咐,弟兄们也不可能不精神。
但该传达的还是要传达。
这被碰巧走上来的李宇听到了。
他本就不是犯人,所以警方对他的控制不会太过严格,只需要保证他最后会出现在警局内就可以。
“诈骗犯?”李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许是坐车的这十几分钟已经让他冷静下来将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回想了一遍。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以及自己差点被送去‘割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