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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商议策略·制定应对之法

罗盘指针还在抖,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偏在东南方向纹丝不动。唐阳俊盯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铜针,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错觉,也不是仪器失灵,这玩意儿从他爷爷手里传下来那天起就没出过岔子。它现在指着古井,不是因为风水走势,而是因为地底下有东西在拉它。

“它醒了。”他说。

黄袍道长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酥饼,刚咬了一口,听见这话差点呛着。他咳嗽两声,把饼渣拍了拍塞回口袋,眯眼看了看天:“谁醒了?你家楼下那只半夜敲碗的猫?”

“阴无极。”唐阳俊把罗盘轻轻搁在院中石桌上,手指点了点指针根部,“它不光想破封,它已经在吃这片地的阳气了。白璃刚才传讯,画面里黑手抓玉佩……它是冲着灭魂来的。”

黄袍道长脸上的笑淡了。他掏出照影铜铃晃了晃,铃身微震,无声,但掌心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蚂蚁顺着经脉往上爬。他皱眉:“阴蚀入脉了。这老东西学坏了,不硬闯,搞温水煮青蛙。等中元节一到,阴阳门薄,它都不用动手,咱们这儿自己就裂开。”

两人沉默片刻,阳光晒得人发闷,街面上依旧安静得离谱。一只狗趴在巷口,嘴张着,舌头没动,连喘气的起伏都没有。树影边缘还在缓慢蠕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啃掉。

“得叫个人。”黄袍道长忽然说。

“谁?”

“孔德。”他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下摆的灰,“那小子虽然生活不能自理,泡面都能煮糊,但对古镇这些老骨头比对自己亲爹还熟。七处古迹、三座废庙的地基走向,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而且他研究《幽冥录》残卷这么久,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唐阳俊点头:“行,我打个电话。”

“别打电话。”黄袍道长拦住他,“现在这镇子的‘灵网’断了,手机信号看着满格,其实基站早被阴气污染。你拨出去,对面接的是活人还是鬼影都说不准。派人去请,或者——咱俩亲自走一趟。”

“我去。”唐阳俊把鬼王剑插回背后绑带,“你守诊所,这地方是阵眼之一,不能空。”

“放屁,”黄袍道长翻白眼,“我要是不跟着,你俩能商量出个屁来?一个只会砍的莽夫,一个书呆子,凑一块顶多算个‘学术性送人头’组合。我好歹懂点符阵搭配,不去谁给你们兜底?”

说完他转身进屋,把直播手机往抽屉一塞,顺手抄起桃木剑和一叠新画的符纸塞进袖子里,嘴里还念叨:“榜一大哥别急,师父临时闭关,打赏先存着,回头给你们集体超度祖先。”

两人锁了诊所门,沿着青石板路往博物馆走。路上行人不多,但个个眼神发直,走路姿势僵硬,像提线木偶。路过小学门口,几个孩子站在操场边,手拉着手,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唐阳俊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们嘴唇的动作根本不在一个节奏上,像是各自演各自的默剧。

“这不是失声。”他低声说,“是‘声轨’被剪了。它们以为自己在说话,其实发不出任何波段。”

“阴无极在练兵。”黄袍道长冷笑,“拿全镇当它的试验场,一点一点抽阳气,磨意志,等真正动手那天,大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博物馆大门虚掩着,玻璃门上贴的“开放时间”告示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和泡面调料包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展厅空无一人,只有最里面的研究室亮着灯。

孔德就在桌前趴着,脑袋枕在一本摊开的《唐代符箓考》上,眼镜滑到鼻尖,嘴角压着一页打印纸,隐约能看到上面画着复杂的星位图。桌上堆满了草稿纸、红笔、便利贴,还有三个吃完的泡面桶,其中一个还插着筷子。

唐阳俊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孔德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掉下来,看清是谁后松了口气:“哎哟我的妈,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保安查夜。”

“你又通宵?”唐阳俊问。

“嗯……昨晚发现《幽冥录》里的‘七星锁阴局’和古镇七处古迹的位置完全吻合,就一直核对数据。”他揉了揉眼睛,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眼药水,滴了两滴,眨巴几下,“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们。”

“先说我们的。”黄袍道长一屁股坐在他办公椅旁边的折叠凳上,翘起二郎腿,“阴无极开始动了,地脉被污染,灵气断流,全镇进入‘静默状态’。它不是要逃,是要吞。”

孔德听完,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手绘图纸,铺在桌上。那是他亲手绘制的《古镇风水格局图》,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七处关键节点:古井、老槐树、城隍庙遗址、废弃火葬场、南门石桥、北塔地宫、以及博物馆正下方的唐代地宫入口。

“你们看。”他拿红笔点了几下,“这七个点,构成一个倒置的北斗七星阵型,中心落在古井位置。这就是‘七星锁阴局’的原始布局。当年封印阴无极,靠的就是这个阵。”

“后来呢?”唐阳俊问。

“后来民国战乱,地宫被挖,槐树被雷劈,火葬场建在煞眼上,阵法残了六成。现在阴无极借地脉反噬,等于是在补全它的‘破阵仪式’。”

黄袍道长吹了声口哨:“这老阴逼还挺讲究,一边吃阳气,一边帮我们把阵重新激活?”

“不是帮我们。”孔德摇头,“是利用。它知道我们一定会试图修复阵法,所以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入局。一旦有人试图补阵,就会成为阵眼祭品,反而加速封印破裂。”

屋里安静了一瞬。

唐阳俊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运转。他想起白璃传来的画面——黑手、深渊、玉佩坠落。那不是警告,是提示。她让他看到的,是阵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