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破槐头
公沙逵在入城后便跌跌撞撞地冲向郡尉府，刘备紧隨其后。
郡尉府的大堂里，公沙穆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榻上，面色蜡黄，嘴唇灰白。
他的胸前缠著厚厚的布条，布条已被血浸透，连榻上铺的草蓆都洇出了一片暗红。
几个医匠围在他身旁，面色凝重，束手无策。
公沙逵跪倒在榻前，握住父亲的手。
公沙穆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父亲，援军到了，刘都尉来了————”
公沙穆的目光越过公沙逵，落在刘备身上。
刘备快步上前，俯下身，握住了他那只枯瘦的手，公沙穆的手冰凉，几乎没有温度。
“刘都尉————”
公沙穆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已经没有力气了：“昌黎————交给你了————”
他的手忽然鬆了下去，甚至来不及交代身后事。
公沙逵扑在父亲身上，哭声嘶哑，其余三子，连同刚刚赶到的公沙绍，皆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刘备望著公沙穆骤然垂落的手，指尖残留的冰凉直透心底。
他缓缓起身，敛衽正冠，眼角含泪，对著木榻上以命守城的英灵，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声音哽咽道：“公沙府君放心，昌黎城，昌黎百姓，有我刘备守护！”
“害你的鲜卑胡虏，我必尽数斩尽，以慰你在天之灵！”
榻前五兄弟哭声顿止，齐齐抬眼望向刘备。
公沙绍率先抹泪起身，带著四个弟弟对著刘备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决绝。
“君侯能为家父报仇、守昌黎百姓，我公沙五兄弟，愿以残躯效犬马之劳，生死相隨，绝无二心！”
刘备连忙俯身將五人一一扶起，温声承诺必为其报此仇，护其家眷周全，五人眼中感激更甚。
下一刻，刘备转身出堂，脸上的悲慟尽数化作凛冽杀伐之气，长剑出鞘。
“辽西都尉刘备，今日接掌昌黎防务。”
“城在，刘备在，城亡，我刘备亦绝不独活！”
城中倖存的官吏们大喜，连忙七嘴八舌称讚刘备仁德云云。
一个郡丞模样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低声说：“刘都尉，您带来了多少人马？”
“两千。”
老郡丞的脸色刷地白了：“两千————城外鲜卑不下八千————”
刘备没有回答，只是將长剑插在地上，剑身映著火光，明灭不定。
当天夜里，昌黎城中的官吏们还在爭论不休，有人主张固守待援，有人主张弃城突围，有人唉声嘆气说朝廷已经放弃了幽州。
谁也没有注意到，北门內，一支骑兵悄然集结，整装待发，犹如即將出鞘的利刃。
槐头的大营在城北，前一日被刘备从西门冲营，折损了数百人马，但槐头並不慌张。
他有八千人马，刘备不过两千，就算被冲了一次营，依旧稳稳占著优势。
他派人向檀石槐报信，说昌黎已在囊中，不日便可破城。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一统鲜卑东部牧场，素利、弥加俯首称臣，马群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可，梦碎了！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昌黎北门忽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