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走到阳台上,四月的阳光正好。远处龙门总部的方向,那道淡金色光柱正缓缓收敛,像一朵绽放了太久的花在慢慢合拢花瓣。
光柱彻底消失的瞬间,天穹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沉、极悠远的钟鸣,那道覆盖了整个华夏国境的金色光网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將一万人传送进了那个只有林辰真正去过的时空秘境。
五个月后,他们会出来。到那时,华夏將拥有第一批真正经歷过时间淬炼的战士。
风从阳台吹过来,带著校园里樟树换叶的清苦气息,混著远处食堂飘来的炸鸡排的味道。
林辰拿起洒水壶给绿萝浇了浇水,绿萝的叶子在阳光和水珠里泛著生机勃勃的光泽。
他在躺椅上坐下来,杯口升起的白汽在四月的微风里缓缓飘散,和远处天穹尽头那最后一缕正在消散的淡金色光痕融在了一起。
三月的天空依旧澄澈如洗。但似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风暴,正从时间的深处向著这片大地奔涌而来。
而这批被送入秘境的人,將是这道长堤上最初、也最坚实的那一批基石。
洞天秘境內,不知名的荒原深处。
一头筑基期劫浊兽的尸骸倒伏在碎石滩上,覆盖著黑色鳞甲的躯体从肩胛到腰腹被斜斜劈开,伤口边缘的鳞片整片向內捲曲,断面平整如削。
劫浊兽死后特有的灰黑色气雾从伤口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在离地三尺处便被风吹散。
尸骸后方三步远的地方,是一株半人高的墨青色矮树,叶片呈椭圆形,叶脉间隱约流转著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枝头结著三枚拳头大小的果子,果皮已泛起一层半透明的玉白色,散发著清冽的草木幽香,闻一口便让人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运转都轻快了几分。
孙镇岳站在劫浊兽的尸体前,將手中的玄岳刀往身侧一甩,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斩杀的第几头劫浊兽了。
刀身上沾著的黑血在粗糙的砂石地面上甩出一道断断续续的暗色痕跡,残余的血珠沿著刀脊滑到刀尖,在地面滴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头劫浊兽的头颅,似乎是早已见怪不怪的事了。
隨后他收回目光,將玄岳刀反手插入背后的刀鞘,刀鍔撞上鞘口时发出一声闷而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百年了,自进入这洞天秘境,已在此间度过百年光阴。
他弯下腰,用三根手指轻轻捏住一枚玉白果的果柄,手腕转了小半圈,果柄从枝头乾净利落地断开。
风灵果。太初时代遗留的灵植,一颗下去能抵十年苦修,尤其对风属性灵根的修士有洗经伐髓之效。
“老叶那小子要是知道我给摘了他专用的宝贝,肯定又要念叨个没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脸上停了两秒就消散了。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荒原一望无际,灰褐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与灰黄色的天穹熔接成一道模糊的界限。
远处有几座风化的石山,山体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在暮色中像一具具站立的骸骨。没有鸟,没有虫,没有风,连天上的云都是静止的,像被人用胶水粘在天幕上的破棉絮。
看著看著,孙镇岳突然感觉似乎有沙子进眼睛了,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