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玄幻魔法 > 朕在黑山当反贼 > 第一百零二章 皇帝要布局徐州(一万五千字更完))

第一百零二章 皇帝要布局徐州(一万五千字更完))

吕布的脸色一层一层往下沉,手指越收越紧————

突然,就见他猛然將帛书往地上一摔,咆哮道:“某要的是徐州牧!许汜千里迢迢跑到鄴城,就给某带回这么一封废帛!什么天子!和曹操一样,都当某是莽夫!”

他说完,似不解气,又站起身,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

就见酒肉碗盏“哗啦啦”倾了一地。

满座诸將尽皆失色,无人敢出声。

一直没有吭声的张辽,缓缓將酒爵搁下,望向地上那捲帛书,眉头微微皱起,似是若有所思。

“温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

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楚。

眾人皆回头,就见陈宫正站在厅堂门口。

他刚从城外巡视防务回来,甲冑上还沾著尘土,手里握著马鞭,面色平静如水。

陈宫走进堂內,目光在地上的酒肉狼藉上扫过,长嘆口气。

他对诸將道:“诸位,今夜且先回去歇息,明日卯时,各营照常操练。”

并州诸將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离开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张辽退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陈宫一眼,却见陈宫冲他微微点头。

张辽便不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隨后,堂中只剩下吕布与陈宫二人。

吕布坐在案边,胸口兀自起伏,他指著案上的帛书冷笑道:“许汜这个废物!某派他去业城两个月,就给某討回来这么一个东西————那上面写著暂缓册封————暂缓!吾当年替他斩杀董卓,救他大难,他如今却还要跟我暂缓!”

“温侯啊,你啊————唉!”

陈宫在吕布对面坐下,將马鞭搁在案角上,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温侯啊,你啊,还是未曾看出天子之深意啊。”

吕布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陈宫徐徐开口:“天子这封信,写了什么?”

吕布咬牙切齿:“天子乃言,徐州豪族之中有人暗通曹操,欲里应外合夺我徐州,还说眼下不能册封是为了某好。”

说罢,吕布用力拍了一下桌案,怒道:“他不过是拿某当边郡武人,蔑视於吾!就想让某替他多挡曹操几日罢了!”

陈宫摇头嘆道:“是,天子確实是想让温侯替他挡曹操————但天子这番话里,又有几句是假的呢?”

吕布闻言一愣,皱眉道:“什么意思!?”

陈宫耐心地解释道:“曹操欲图温侯,正在暗中联络徐州大族,是真是假?徐州大族中有人暗通曹操,是真是假?若曹操兵临城下,有人开门献城,是真是假?”

吕布的眼睛眯起,脸上泛起冷意:“谁敢?!我看哪个敢反?”

陈宫起身,弯腰捡起那份帛书,看了许久之后,方才道:“温侯,若天子果真谎称徐州有豪族,暗中勾结曹操,欲图温侯,对他有什么好处?”

吕布哼道:“自然是让我替他抵御曹操————”

陈宫摇了摇头,道:“不对,天子若真是想让温侯抵御曹操,理应让温侯坐这徐州牧才是,如此温侯方能收徐州人心,与曹操相抗————相反,陛下若无事凭白构陷徐州豪族,惹得温侯性起,血洗徐州,岂非使徐州內乱?让曹贼有机可乘了?”

吕布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徐州真有內奸?”

“有。”

陈宫的声音沉下去:“天子若是给了温侯徐州牧,曹操便会觉得主公已是天子之臣,是他背后的一把刀,必不惜一切代价提前动手,那道詔书不是名分,是催命符,天子不给,不是因为捨不得————给了,便是让温侯死得快些,因这徐州之地,內藏利刃,直指温侯咽喉!”

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吕布坐在案前,胸口那股因酒劲和愤怒撑起来的意气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吕布虽是边郡武人,却並非完全不明事理————

他不得不承认陈宫说得在理,但他心里那股烦躁翻来覆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著陈宫,目光里多了一层疑虑:“公台,天子这信里说徐州大族中有人暗通曹操————你觉得,是何人?”

陈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帛书重新展开铺在案上,认真地看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宫认为,是陈珪、陈登父子。”

吕布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摆了摆手:“陈登?不会!断然不会!公台,你莫要疑心太过,陈登自某入主徐州以来,一向恭顺,某让他守广陵,他守得好好的,从未出过差错,他父子二人在徐州德高望重,若连他二人都不可信,那某在这徐州,还能信谁?”

陈宫没有爭辩,只是静静地等吕布说完。

“温侯適才说,陈登对温侯一向恭顺,那宫想问问温侯,陈登凭什么对温侯恭顺?”

吕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陈宫徐徐道:“陈登是徐州本地人,他的祖先陈亹,官至广汉太守,他的叔祖陈球,官至太尉,陈家世代仕宦,在徐州根基深厚,当年陶谦在时,陈登便是典农校尉,掌一州农事。”

“陶谦死后,刘备继任,陈登拥刘备为徐州之主,后来温侯夺权,刘备走了,陈登又拥温侯,温侯不妨想想,陈登这样的人,焉能对主公忠心?”

“况且陈家乃徐州名门,族中亦有三公,可谓大汉顶流!温侯是并州边郡之人,以豪门之尊而侍边郡武人,还恭顺諂媚?这符合常理?”

吕布沉默了。

他右手无意识地捏著左手的指节,“咔咔”作响。

说实话,陈宫这话他听了挺生气!

陈宫的话像一把小刀,先剖开了陈登的恭顺,又剖开了他吕布在这徐州城的真实处境其实吕布知道陈登不是自己的心腹,但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坐稳了徐州之主的位置,陈登就会一直恭顺下去。

陈宫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有逼他,换了个话题:“主公可知道,陈登与曹操之间,是什么关係?”

吕布抬起头:“什么关係?”

“陈登的父亲陈珪,与曹操是故交,昔曹操在雒阳为郎时,便与陈珪相识,后来曹操起兵討董,陈珪曾暗中资助粮秣————主公想想,陈家若想向曹操示好,什么方式最稳妥?”

吕布没有答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

陈宫缓缓道:“自然是在下邳城中,替曹操开门献城。”

“可陈登从未叛过我,从未有过异动!”

吕布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替陈登辩护,又像是在替自己辩护。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有些浮躁:“公台,某不能因为天子一封信,就疑心自己手下的名士,若是疑错了,寒了徐州士族之心,谁来替某守徐州?”

“温侯说得是。”

陈宫也站起身来,面上露出几分阴沉:“温侯若不想疑陈登,可以先试他一试。”

“怎么试?”

“传令,著陈登为下邳长史,自卸了他广陵太守,即刻回城赴任,他若坦然受命,交接兵权,即刻回城,那便说明他心中无鬼,温侯可以继续用他,他若推三阻四,迟迟不动,那便说明他心中有鬼,主公只需派人沿途盯著,便可知其真意。”

吕布接过帛书,低头看了很久。

他想起当初陈登前来拜见自己时的恭顺,又想起陈登在广陵练兵时从未向自己稟报过详情。

陈登是恭顺,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恭顺,但他似乎在关键的事情上,从不与自己沟通————

“好!”

吕布终於开口:“就依公台之言,试他一试,但若是试不出问题呢?”

陈宫迎上吕布的目光:“若试不出,宫当面向陈登赔罪。”

很快,吕布的使者就飞马传讯,欲將陈登调回。

广陵郡府中,陈登將那捲调令搁在案上,眉头紧锁。

调令上的措辞很客气,说他守土有功,使他为下邳长史,即刻回城赴任。

他默默看了许久,忽然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看穿了的惧意。

吕奉先几时学会这种手段了?將他从广陵调回,他便不再是手握兵权的太守,只是一个孤身在城的长史,手里无兵无卒,每日出入官署都在吕布的眼皮底下,回头如何响应曹公?

这计策太冷静了,不像吕布的手笔!

陈宫!必然是陈宫!整个徐州能看穿他、又能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將他困住的,只有此人。

吕布勇猛,陈宫冷静,若让他们联起手来————

陈登揉了揉眉心,心道:陈宫这一局,不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