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髓芝落入鼎中,与鼎底的地火一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蒸腾而起,带著特有的微苦气息。
陈砚的神识紧紧锁定著鼎內,看著青髓芝在地火的煅烧下缓缓软化、开裂,其中的药力如同被唤醒的泉眼,开始向外汩汩渗出。
“火候稍减三分。”
三长老闻声而动,灵力一收,鼎底的地火从赤红转为橘黄,热度降了下来。
这一步至关重要,青髓芝的药性偏燥,若一直以猛火煅烧,药力便会因燥性过盛而受损,必须在药力渗出后立刻转文火,以“缓养”之法將药性稳住。
待青髓芝的药力完全融入鼎中、化为一片青色的药液之后,陈砚这才投入第二味材料玄冰草。
玄冰草与青髓芝的药性截然相反,一寒一热,必须在青髓芝的药性完全稳定之后才能投入,否则寒热相衝,轻则药力大损,重则鼎中药液尽数报废。
玄冰草入鼎的瞬间,鼎中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青色的药液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寒雾,两股药力在鼎中剧烈碰撞,整个丹鼎都微微震动起来。
三长老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双手死死稳住火候,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知道,这是炼製筑基丹的第一个关键节点——寒热交融,若火候不稳,两股药力便会互相抵消,前功尽弃。
陈砚神色不变,双手连连掐诀,一道又一道灵力打入鼎中,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將青髓芝的燥热与玄冰草的寒凉强行揉捏在一起。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精密的网,將鼎內每一丝药力的变化都纳入感知之中,哪里出现衝突,便以灵力前去疏导;哪里药力过强,便以柔劲將其打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鼎中的药液停止了躁动,从原本分明的青色与白色,融合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散发出一种平和而醇厚的药香——寒热交融,阴阳调和,成了。
陈砚微微鬆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並未停下。
他转头看向三长老,后者心领神会,將地火再次加大,鼎中温度缓缓攀升。
接下来便是投入辅助灵药的环节。
三长老早已將三十七味辅助灵药按照投放顺序排列在陈砚身旁的玉案上,每一味都经过了精心的炮製和称量。
“三色灵芝。”
“地龙根。”
“九节菖蒲。”
“石乳精。”
陈砚的语速不快,但节奏分明,每一味灵药的投放都精准地卡在鼎中药液状態最合適的那一刻。
三长老一边控火,一边在心中默默记诵著投放的时机与火候的变化。
三十七味辅药,前后投入了將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味辅药“灵泉石乳”落入鼎中、与药液完美融合的那一刻,整个丹鼎內部忽然亮起了一层温润的光芒——那是药力达到饱和状態时才会出现的“药光”,意味著所有的药力都已经融为一体,筑基丹的“丹胎”即將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