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汉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他一进门就要跪下,方敬赶紧扶住他。
“老孙,別跪了。坐下说话。”
孙老汉颤颤巍巍坐下,屁股只敢坐半边。
“老孙,你家三伢的病好些了吗?”方敬问。
孙老汉眼眶红了:“多谢大老爷惦记。三伢的病好多了,能下地走了。大夫说再吃两个月药,就能全好。”
方敬点点头:“那就好。地的事,你也別急。今年来不及种了,明年开春再说。”
孙老汉连连点头,又要跪下。方敬又扶住他:“说了別跪。你跪来跪去的,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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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汉擦了擦眼角,说:“大老爷,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三伢的病治不好,地也要不回来。我们家————我们家————”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別哭了。哭有什么用?你好好活著,把三伢养大,比什么都强。”
孙老汉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忽然说:“大老爷,您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但是老头还想厚顏求您一件事,我大儿子————您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方敬愣了一下:“你大儿子?”
孙老汉点点头:“前年蝗灾的时候,跟著村里几个人去南边討生活,走的时候说好了捎信回来,可这一走,就再没音讯。我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八成是没了吧。”
“他跟谁去的?有人介绍吗?”
孙老汉说:“有个赵三爷,说是认识南边的人,能介绍活路。村里好几个青壮都跟著他去了。可”
方敬点头:“小事,我回头来帮你问。”
正说著,一个丫鬟端茶送了上来。
不是青鳶,青鳶是方敬的贴身丫鬟,不是贵客或者可以穿堂不避的朋友,青鳶一般不会出面。
丫鬟一双杏眼水汪汪的。
小丫鬟走到方敬面前,弯下腰,把茶盘放在石桌上。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变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突然变得杀气腾腾。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猛然朝方敬刺了过去。
方敬下意识向后一仰,杏儿的匕首刺空了,她没停,又刺过来。
这一变故把孙老汉看呆了,他立刻衝过去,想挡在丫鬟和大老爷中间,就在这时,方勇从旁边衝出来,一脚踢飞了杏儿手里的匕首,反手一拧,把她按在地上。杏儿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
方敬嘆了口气。他看著丫鬟,轻声说道:“姑娘,我让倪乡开枝散叶,难道就没防备著吗?勇叔早就把情况都调查好了,你一过来我们就知道了。”
杏儿抬起头,瞪著他,眼睛里全是恨意。
方敬看著她,忽然有点不忍心,问道:“姑娘,你知道刺杀官员罪责是什么吗?”
杏儿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是五马分尸吗?我不怕。我十二岁被赵老三卖到妓院,就没怕过。呵呵呵,別说五马分尸,哪怕是凌迟,挨千刀,我也不怕疼,也不会叫一声!”
方敬盯著杏儿,杏儿心中一动,莫非这狗官看中我的美色?哎呀,之前试图色诱,但是这狗官深居简出,一天到晚和那个青鳶在后宅,没机会。
早知道的话,我应该耐心一点,等待时机,不应该那么莽撞的。
她想著怎么突然婉转求饶,酝酿情绪。
“老父母,民女知————”
方敬不耐烦打断:“你別说话!”然后转头望向嚇傻了的孙老汉。
“你刚才说,介绍你儿子出去的人,叫赵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