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太古祭坛剧烈震颤，巨石缝隙里不断渗出浓稠黑雾。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痕，沉闷的轰鸣自地底层层往上翻涌。
林凡被漫天黑丝困在祭坛中央，进退不得。
他双手紧握混沌长刀，浑身灵力运转到极致。
丹田内的混沌玉坠光华大放，一层层温润的本源之力铺开，抵挡住周遭侵魂的阴冷气息。
悬浮在祭坛凹槽里的漆黑光球，人脸轮廓愈发清晰。
那双虚无的眼眸，静静落在林凡身上，带着看透万古岁月的漠然。
“不用挣扎了。”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彻四方，直接震荡神魂。
“这一座镇世祭坛，自太古时期便已存在。”
“别说你区区一名三界修士，就算是域外至尊、太古凶兽，踏入此地也插翅难飞。”
林凡眸光冷冽，没有半分惧色。
一路走来，生死险境他闯过不计其数。
越是被围困，心中战意反倒越发炽盛。
“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口中所说的棋局，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沉声喝问，声音穿透周遭缭绕的黑雾。
光球微微转动，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低吟。
“我？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此地，看守秘密的残魂罢了。”
“至于棋局……”
话音一顿，祭坛上所有太古纹路瞬间齐齐亮起。
赤红、幽黑、暗金各色光芒交织闪烁，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古老画面。
画面破碎流转，闪过苍茫混沌、林立神国、无尽尸山血海。
林凡目光一凝，死死盯着那些虚影。
画面里有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有横跨诸天的无敌强者。
也有三界与域外无数生灵厮杀征战的场景。
一幕幕画面串联起来，仿佛一部贯穿纪元的史诗。
“看到了吗？”
残魂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
“从混沌初开，到三界分立，再到如今域外纷争。”
“所有生灵，所有强者，拼尽一生去修炼、去征战、去争夺机缘。”
“到头来，全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林凡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说法太过颠覆认知。
他修行至今，一路斩妖除魔，守护亲友，闯荡诸天。
若一切皆是被人安排好的棋局，那所有人的努力，又还有什么意义？
“谁在布这盘棋？”
林凡咬牙追问，握刀的指节微微泛白。
“布局之人，远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窥探。”
残魂淡淡回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忌惮。
“今日引你前来，并非要取你性命。”
“只因你身怀混沌本源，是打破这万古死局的唯一变数。”
这话一出，林凡心头巨震。
混沌玉坠伴随他出生入死，一路相伴。
他只知晓玉坠力量强横，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和所谓的万古棋局扯上关系。
就在两人对话之际，祭坛之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轰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一波接着一波，哪怕隔着层层黑雾阻隔，也能清晰感受到外面的混乱。
林凡分出一缕神念探查外界。
只见三尊域外至尊此刻已是狼狈不堪。
身上战甲布满裂痕，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缠绕周身的黑丝死死吸附，疯狂掠夺他们体内的修为精气。
三人背靠背而立，联手催动毕生修为苦苦抵抗，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那头太古噬渊兽更惨。
庞大的身躯被数十道粗壮黑丝牢牢捆缚在地。
原本凶焰滔天的气息萎靡到极点，竖瞳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一身太古凶力不断被抽离，连挣扎的力气都在快速消失。
一旁的远古守灵古影，躯体光芒忽明忽暗。
它身上的古老符文大片崩碎，显然也到了极限。
可它没有疯狂反扑，只是默默守在祭坛外围，目光望向祭坛深处，似在等候什么。
千里之外，那些侥幸没死的域外修士，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一个个面如死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整片域外禁地，已然彻底沦陷。
外界众人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前来救援。
祭坛之内，彻底成了林凡与神秘残魂的对峙之地。
漆黑光球缓缓飘起，距离林凡又近了数丈。
周围缠绕的黑丝随之收紧，囚笼范围不断压缩。
“混沌玉坠源自混沌本源，是棋局诞生之初便存在的至宝。”
“历代持有它的人，要么中途陨落，要么沦为棋子。”
“唯有你，一路逆势成长，跳出了预设的轨迹。”
残魂缓缓道出秘辛。
林凡凝神倾听，大脑飞速运转。
过往一幕幕经历在脑海中闪过。
从初入修行，到闯荡三界，再到踏入域外禁地。
无数次死里逃生，无数次奇遇降临。
现在想来，诸多机缘巧合，的确透着几分诡异。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凡冷静下来，不再被对方的话语扰乱心神。
天下没有免费的馈赠，对方特意点明这些秘闻，必然有所图谋。
“很简单。”
残魂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破开祭坛封印，放出被镇压在此的太古本源。”
“以此为引，搅动整盘万古棋局，掀翻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林凡眉头紧锁。
放出太古本源？
谁也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善是恶，一旦解封，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对方来历不明，所言真假难辨。
他绝不会轻易听信一面之词。
“我凭什么信你？”
“万一解封之后，放出的是灭世凶物，岂不是祸及三界众生？”
面对质疑，残魂并未动怒。
光球表面光影流转，再度浮现出数段破碎画面。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更加惊悚。
虚空之上，矗立着一道道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
他们隐在云海深处，冷漠俯瞰下界万族。
三界生灵、域外强者，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