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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几巴掌抽醒崇祯

“启禀皇上!辽东急报!袁督师重伤昏迷,孙侍郎收拢溃兵,已退守宁远!建虏多尔衮率三万铁骑南下,已突破松山堡,兵锋直指山海关!”

“什么?!”崇祯猛地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山海关!

大明最后一道屏障!

如果山海关丢了,建虏铁骑将长驱直入,直扑京师!

“孙侍郎请旨!”信使嘶声喊道,“是战,是守,还是——退?”

三个选择,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战?刚刚经历大败,军心溃散,拿什么战?

守?山海关虽然坚固,但守军不足,士气低落,能守多久?

退?放弃山海关,退守京师?那等于把半壁江山拱手让人!

崇祯浑身发抖,他看向台下文武百官。

文官们低着头,武将们脸色苍白,勋贵们还在跪着发抖。

没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没有一个人敢给他答案。

“皇上。”

钱铎忽然开口。

崇祯看向他。

“如果您不知道该怎么选,”钱铎缓缓道,“我教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第一,立刻下旨,将英国公张之极、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武清侯李国祯四人下诏狱,彻查武英殿献策之事。该杀头杀头,该抄家抄家。”

“第二,八百里加急传旨孙传庭:死守山海关。一寸土地不许退,一步不许让。告诉他,援军已经在路上。”

“第三,”钱铎深吸一口气,“调京营,北击建虏!”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北击建虏?

经此一战,边军精锐损伤大半,军心涣散,哪里还有能力跟建虏大战?

而勋贵们则是极为惶恐。

“钱铎!你、你放肆!”英国公张之极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如纸,“我等皆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侯爵,祖上随太祖、成祖血战开国,尔一介罪臣,安敢言抄家之事?!”

成国公朱纯臣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一口气:“皇上!臣等虽有罪,然罪不至抄家!钱铎这是要动摇国本,毁我大明根基啊!”

钱铎却看都不看他们,目光只盯着崇祯。

“皇上,锦州败了,山海关危在旦夕。”他声音冷得像冰,“如今要调京营北上,粮饷何来?军械何来?抚恤阵亡将士的银子何来?”

他抬手一指跪在地上的勋贵们:“这些人在武英殿上夸夸其谈,葬送了几万边军。现在让他们拿家产来填这个窟窿,不该吗?”

崇祯靠在御座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从钱铎脸上,移到跪地发抖的勋贵们身上,又移到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山海关告急。

建虏三万铁骑南下。

孙传庭在等旨意——是战,是守,还是退?

崇祯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三日前在武英殿上,张之极、朱纯臣等人侃侃而谈的模样;想起他们说的“女儿河冰面未融”、“晨雾可借”、“奇兵必胜”......

想起刚才那叠血书上,字字泣血的“伤亡过半”、“锦州夺回无望”。

“王承恩。”崇祯睁开眼,声音嘶哑。

“奴婢在。”

“拟旨。”

崇祯最终下定了决心。

勋贵们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恐。

“英国公张之极、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允祯、武清侯李国祯四人,”崇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革去爵位,下诏狱,家产抄没,以充军需!”

“皇、皇上!!!”张之极瘫软在地,老泪纵横,“臣祖上随成祖爷靖难,血战白沟河,身上三十七处箭伤!臣家世代辅佐皇家,任劳任怨,不敢有半分懈怠,还望皇上宽恕......”

朱纯臣更是以头抢地,砰砰作响:“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臣愿捐家产助饷......”

钱铎冷笑:“现在知道捐家产了?晚了。”

百官噤若寒蝉。

无人敢应。

更不敢此时触钱铎的霉头。

“第二道旨意。”崇祯的声音再次响起,疲惫而决绝,“八百里加急传旨孙传庭:死守山海关。一寸土地不许退,一步不许让。告诉他,援军已在路上,朕......不会放弃山海关。”

“第三,”崇祯深吸一口气,看向钱铎,“调京营......北上,交由孙传庭统领。”

······

承天门的风波告一段落,崇祯坐着暖轿在乾清宫月台前停稳,当王承恩颤巍巍掀开轿帘,当那熟悉的、铺着金砖的宫道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一切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啪!”

那一记耳光,在寂静的轿中,在回宫的路上,在踏入乾清门的刹那,一遍又一遍地在崇祯耳边炸响。

不是幻听。

是真真切切打在脸上的声音。

是钱铎的手掌,隔着空气,隔着时间,再次狠狠抽在他脸上的声音!

崇祯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皇爷!”王承恩慌忙搀扶。

崇祯甩开他的手,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踏进乾清宫那幽深的殿堂。

殿内烛火通明,鎏金铜炉里炭火正旺,暖意扑面而来。可崇祯却觉得冷,刺骨的冷,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不是冷的。

是气的。

是恨的。

他走到御案前,案上摊开的奏疏墨迹未干,是今日早朝前他批阅了一半的山西旱灾请赈折子。

“啪!”

崇祯猛地一拂袖,将那堆奏疏全部扫落在地!

纸页纷飞,墨砚翻滚,朱笔滚到金砖上,溅出一道刺目的红。

“皇爷息怒!皇爷息怒啊!”王承恩扑通跪倒,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太医说了,您气血攻心,万万不能再动怒......”

“动怒?”崇祯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着他半边红肿的脸,另外半边却惨白如纸,“朕不该动怒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王承恩耳中,却好似雷霆之音,让人胆颤。

“钱铎......他竟敢打我!”

“他竟敢打我!”

崇祯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地方,肌肤滚烫,微微隆起,那是钱铎手掌留下的印记。

“在承天门前,在文武百官面前......他,一个戴着镣铐的罪臣,扇了朕一耳光。”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比哭还难看。

“王承恩,你说,自太祖开国以来,二百七十年了,可有哪个皇帝......被臣子当众扇过耳光?”

王承恩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崇祯猛地拔高声音,眼中血丝密布,“从来没有!就算是正德朝那些跋扈的太监,就算是嘉靖朝那个敢骂世宗皇帝的海瑞,他们敢吗?他们不敢!”

他一步步走向王承恩,龙袍的下摆拖过满地奏疏,发出簌簌的声响。

“可钱铎敢。”

“他不光敢,他还打了朕两次。上一次在建极殿,拿鞭子抽;这一次在承天门,拿巴掌扇......下一次呢?下一次他是不是要拿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王承恩已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皇爷......钱铎那是疯了啊......他......”

“是啊,疯了!”崇祯冷冷打断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忽然转身,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上!

紫檀木的案几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烛火齐齐一跳。

“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受命于天的皇帝!”崇祯嘶声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可他钱铎,把朕当什么了?当街边的乞丐?当可以随意打骂的奴仆?!他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还有没有王法天理?!”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破音,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王承恩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抱住崇祯的腿:“皇爷......”

崇祯低头看着王承恩,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许,“也就你这个奴才会心疼朕......”

他瘫坐在龙椅上,想起钱铎的种种。

杀!必须杀了钱铎!

待到辽东战事结束,他定要杀了钱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