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热闹繁华的京城也慢慢寂静下来,忽而急促的马蹄声扰了城南一处居民,也扰了这个在烛火摇曳下与自己对奕的男子。
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他放在身侧的白玉葫,缓缓落下一枚棋子。他看看了门口,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砰砰”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他狭长幽黑的眸光变了又变,似是欢喜,似是期待,不过几瞬,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哐当一声,跑步声传来,出现在门口的是一怀抱姑娘的锦衣公子。
“求你救救她”哀求声传来,烛下自奕之人却是盯着棋局,一眼也没有向他扫去。
面对如此冷静之人,锦衣公子面上闪过一丝挣扎,紧紧了怀中受伤的女子,终是咬牙道:叶玖终于熬到了次年春天,院中的桃花灼灼盛开,叶玖拖着病体倚在门边,看着枝头繁花似锦。
她忆起她和鸣绝就是在去年春日相识,如今又到春日,可惜爹爹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能嫁给自己爱的人,就好像活在梦里一般,如今,梦也该醒了。
她不顾婢女的劝说,坚持到厨房为鸣绝做了一碗粥。婢女们只当叶玖是心疼鸣绝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查看医书,太过疲累,才亲自下厨。
因着是第一次,这粥的外相不太好看,却也飘散着淡淡的香味。她自嘲想,原来自己还有做厨娘的天赋。
把粥放至桌上,叶玖便起身至雕花檀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消瘦如骨,肤色惨白,显得眼睛极大却又暗淡的小脸。
她拿起眉笔,第一次细细的上妆,涂抹粉黛。片刻后,一个柔美动人、姿容昳丽的女子便出现在镜中。
月辉洒在她脸上,泛着冷光。仿佛是夜间白雪化身而成的精魅,只一双眸子似喜似悲。
外院的书房中,鸣绝有些烦躁的翻阅医书,天色已晚,想到独自在屋中的叶玖,他的眼皮忽然跳了跳,有些不安,于是吹了灯,向叶玖的院子行去。
行至院中,看到亮着的屋子,他的心一暖,刚踏入屋中,叶玖便迎上,笑盈盈地道“回来了,趁着今日有些精神,给你熬了一碗粥。”
看着灯下叶玖如花一样的笑容,鸣绝眼底更温和了,扶着她到圆桌前坐下。
“先生先前所提的要求,我都可答应,今后若需做什么,只管吩咐伊风。”
听了此话,执棋人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嗤道:“哦?伊风?”
伊风把怀中人缓缓放在室内唯一的塌上,轻轻摸了摸她精致无比却又带着血迹的苍白小脸,自怀中摸出一个锦囊,取出一个雕云纹的青玉佩,捻了捻后,终是递给了那人。
“你说会救好她的,是吧?”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出去,关上门。”
伊风只得出去。
磨砂着手中的玉佩,这个烛火下眉眼显的冷然的人,自胸前衣衫中取出一块玉佩,端看成色两块玉是一样的,青翠欲滴,极富活力,唯一不同的只是其上雕饰的云纹罢了。
“茗衣,茗衣……”手中温润且泛着凉意的触感让他不觉呢喃出声,他的声音没有先前的清冷,狭长的眸子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