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木敬吾来不及多想。
一阵劲风迎面扑来！
林染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摇，连助跑的动作都没有，三米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吃掉，一只拳头放大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砰！
正木敬吾整个人被打得腾空飞起，倒飞出去七八米，后背重重地撞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砖石碎裂，人嵌了进去。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
血。
他真打了？
而且是照着脸抡的？
他盯着远处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身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这个疯子！
对一个世界知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和上市公司社长动手？不怕舆论？不怕法律追究？不怕TPC内部问责？
正木敬吾从碎砖里挣出来，胸腔里积压的情绪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他发出了一声嘶吼。
“你以为只有你是非凡的存在吗？！”
他伸手探入西装内袋，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柱。
那是一枚超高压缩电池。
正木敬吾攥紧它，指节用力，金属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别小瞧人了！林染队长——”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亢奋，带着一种疯狂的光彩。
“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在我短暂的人生里学到了一件事，一个人越是玩弄计谋，就越是会在预料之外的事态中跌倒。所以——”
嘎嚓！
电池被捏碎了。
蓝白色的电弧从碎裂的金属壳里暴涌而出，沿着正木敬吾的手臂向全身蔓延！电流奔涌，雷光肆意，他的头发竖了起来，瞳孔里倒映着电弧的光。
“要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才行！”
正木敬吾大喊：
“我不做人了，林染！！”
电流灌入他的身体。
肉眼可见的变化开始了，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褐色的硬质皮肤，沿着手臂、脖颈、面部迅速扩散，肌肉在鳞片下剧烈膨胀，身高从一米七五暴涨到了两米以上，西装被撑得四分五裂。
速度、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切参数都在呈几何倍数地飙升。
电弧在他体表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他的气势狂增！劲增！暴增！
正木敬吾，不，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正木敬吾的存在，朝着林染暴冲过来。
林染看着对方变形的身躯，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你这家伙，把艾勃隆细胞移植到自己身上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评论别人早饭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还真做到安全移植了？”
“这一切都是源自我天才般的才能！”
正木敬吾咆哮着冲来，右拳裹着电弧，直击林染的面门，“你这种靠运气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
林染没有后退。
“呀咯~”
他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甚至有点欠揍的声音，整个人迎了上去。
正木敬吾的拳头砸过来，林染的拳头也砸过去。
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
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天台上残存的水泥板全部掀飞，钢筋弯折，积水溅起三米高。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正木敬吾歇斯底里，每一拳都裹着电弧，以超越人类极限数倍的速度连续轰出！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林染的回应同样暴烈，拳拳对撞，丝毫不退！
整个天台在这种狂暴的对轰下彻底崩溃了。
水泥、钢筋、碎石，所有的一切都在两个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存在交锋中被撕成碎片，烟尘翻滚着冲上天空。
最后一记对拳！
“呃！！！”
正木敬吾的身体飞了出去。
不是后退，是飞。
他的后背在天台的地面上犁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沟壑，翻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他躺在碎石堆里，胳膊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
在力量的正面对抗上，他完全处于下风。
每一拳的交锋，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力量比自己大了不止一个层级，那种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就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差。
自己忍受了无数次的痛苦实验，才把艾勃隆细胞融合到身体里，得到了超越人类的力量。
而这个男人，好像天生就是怪兽一样。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难道是我用的剂量还不够？如果再增加注入量的话……
不行。
他比谁都清楚，艾勃隆细胞的融合度是有阈值的，超过那条线，人体就会失控，彻底变成一只巨大的怪兽。
他想成为新人类，不是怪物。
正木敬吾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电弧在他体表忽明忽暗。他抬起头，想要确认林染的位置。
烟尘散了。
林染不见了。
天台上空空荡荡，除了碎石和裂缝，什么都没有。
消失了？
正木敬吾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德尔坦达尔在空中盘旋的翅膀拍打声。
难道……被自己打中了？对方其实受了内伤？
一丝侥幸浮上心头。
然后他注意到了地面上的阴影不对。
他脚下的影子只有一个，但旁边，有一个从上方投下来的、越来越大的影子。
正木敬吾猛地抬头。
瞳孔瞬间放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