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巨眼再次爆发。
白色的光华不再局限於下方的城墙,而是黏著血肉不断逆流而上,化作一道道激昂的白光,狠狠刺向那连接万王之冠虚影的血肉。
那白光竟完全无视了万王之冠与星空血肉的阻挠,顺著血肉一路击穿了万王之冠的冠身。
万王之冠发出刺耳的血肉摩擦声,还有那无声的哀鸣。
整顶皇冠开始剧烈颤动,血肉凝成的冠身上顿时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缝隙,一块块巴掌大小的冠体残片不断洒落,坠入血海之中。
它那六颗被血肉污染的眼球中,有一颗竟被惨白的光芒瞬间冻结。
隨后白光覆盖,下一刻,那被血肉裹著的眼球轰然爆裂,瞳孔乾瘪,炸开,缩成了一团死物。
那覆在万王之冠上的血肉被剥离之后,竟隱隱露出內部那透著黑暗黄金光泽的本体样貌。
然而护卫者这一击重创,並没有击退万王之冠。
那攻势反倒像是引起了万王之冠的恐惧,又或者说,让它意识到了什么。
它开始发疯似的压榨起下方的血肉,暗红色的经络与根须扭曲著朝创口涌去,把万王之冠本身和星空血肉本体连成一体。
它受创的裂口被更加密集的繁奥铭文血肉封死,散发出的禁忌气息不降反升,大有在毁灭中强行孵化出新禁忌的疯狂架势。
也正是这一击重创,让陆渊察觉到部分异样。
藉由他所掌握的黄金令,他能感知到万王之冠那唯一还能联繫上的微弱意志,与自己之间竟又加深了一层。
这就意味著,那些被污染的意志,已经被削弱了一部分。
所以,机会来了。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强忍著脑中快要將意识撕裂的剧痛,將已经悬浮在面前的权柄催动到了极致。
伴隨著一阵尖锐的嗡鸣声,盘旋在裂隙上空的无数知识之虫裹挟著五彩斑斕的文字碎片,顺著皇冠那颗爆裂的眼眶创口悍然涌了进去。
那漫天的血肉被陆渊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知识之海的侵蚀与知识之虫配合著,终於落到了那皇冠的本体之上。
受了伤的万王之冠,此刻的抵抗终於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知识之海的侵蚀力量在血肉內部瞬间翻了好几倍,將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肉,化作知识之虫啃噬过后的空壳。
可仅仅过了几息,陆渊的面色突然一变。
因为他通过共生联繫,能感受到虫群传来一种极其异常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就像先前自己的知识之虫吞噬那意识结晶时的状態一样,这就意味著,它们即將陷入沉睡。
这些知识之虫並没有在血肉之中受到任何攻击,可它们却扛不住那过於庞大的高阶知识。
星空血肉所蕴藏的奥秘太过深奥庞杂,那些知识之虫一接触到这些核心的东西,很快就承受不住,陷入半醉半醒的昏睡,甚至有些知识之虫的虫躯已经在光芒中直接爆裂开来。
再让它们继续啃食下去,这支好不容易要成型的知识之虫群必將全军覆没。
陆渊心头一紧,当即通过共生联繫和知识之海下达了召回的命令,强行切断了它们与那创口之间的接触。
而与此同时,外城之上高悬的苍白之眼,那疯狂的攻势已经持续了数息。
那颗悬在高空、曾经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瞳孔,此刻正飞速地转换成毫无杂质的洁白。
苍白之眼这名讳底下藏著的诡异特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眼球表面的漆黑被雪白的死寂几乎尽数替代,陆渊能清楚地感受到,天空上那庞大存在所散发出的压迫感,正成倍成倍地向上翻涌。
空气之中的湿气已经被这股极寒冻了个乾净,哪怕博学塔距离如此之远,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那股极寒气息。
它肆虐倾泻而出的白色光线,根本不再区分敌我,更不局限於下方的禁忌血肉。
数道惨白色的光柱扫过內城,甚至有几道粗壮的白光直直地朝博学塔落下,狠狠砸在那环绕塔身的灰色大雾之上。
那道光芒散发出的温度极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出大片透明的冰晶,在光柱里映出诡异的彩色光晕。
主塔剧烈震动起来,灰雾隨之泛起层层涟漪。
好在壁上之人对於这种力量,或者说这种比自己阶位低的诡异途径颇有抵抗,灰雾只被削去浅浅一层,並没有伤及博学塔主塔的根本。
但更远的外层区域,则没有这般好运了。
外城下方,守夜人分部的废墟之中,一道森寒的光束几乎垂直地直直落下,砸在一栋尚且完好的石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