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这段时间可没閒著。
吃饭睡觉搞研究生,忙得不行。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日常储存火力。
重力室隔壁,其实还有一间绝对封闭的房间。
里面矗立著一台充满粗糲工业美学的庞然大物——超电磁脉衝定向发射器。
这可不是之前那次见到的那种临时组装的“样子货”。
这次的这个,更大、更长、更持久!
巨大的环形加速轨道层层嵌套,中央的聚焦器像一个冷漠的、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瞳。
无数粗如水桶的线缆从四面八方接入其基座,如同巨兽血管,搏动不息。
这玩意不仅长得像“巨兽”,胃口也像。
第一次试运行,仅仅三秒预充能,便抽乾了整个曼哈顿下城三分之一的电网。
导致华尔街的交易大厅、百老匯的霓虹灯、以及无数家庭的照明齐刷刷熄灭了三秒。
时至今日,纽约市政厅仍在紧急处理因为那至暗的三秒钟引发的投诉。
距离处理完毕,预计还有37年。
对於此事,连同机器一起打包借来的首席电工给出了一个专业性回答。
“这东西启动时峰值功率接近一座小型城市的瞬时负荷,普通居民用电对它来说无异於牙籤搅大缸。”
“所以……?”
“所以得用核动力直供!”
在懂王的“积极”协调下,纽约市中心开启了为期七天的近期电力维修项目。
解决方案简单、粗暴,且昂贵到令人窒息。
一条最高规格的专用输电线路,从纽约州北部的印第安角核电站,笔直刺入曼哈顿地下。
当两者连接在一起的时候,这座集结了美利坚最尖端科技的钢铁巨兽,开始了日夜轰鸣。
王良站在聚焦器正前方,贴脸开大,垂眼平视。
一道直径接近两米的幽蓝色光柱,带著亿万嘶鸣的惨白电弧,从聚焦器的核心炸了出来。
空气被彻底电离,整个封闭室內,瀰漫开一股浓浓的金属灼烧气味。
极致的光芒瞬间將面前的一切吞噬。
王良置身於那刺目到肉眼无法直视的能量中心,绝对领域散开,將溢出的毁灭能量限制在周身三米內。
能量在极限压缩中沸腾、翻滚,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却始终无法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泄露。
幽蓝与惨白交织,盪开一道道细微涟漪。
所有的光,所有的电,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被牵引……
不,是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拉拽著,化作两道凝实流光,前仆后继地灌入那双褐色双瞳之中。
吸嘛,吸、吸、大口的吸……
幽蓝的光在其眼底流转、沉淀、压缩,最后归於平静。
歷时一个月,那宛如荒古巨兽般的低沉嘶吼,终於彻底停歇。
过程是枯燥的,也是乏味的。
毕竟,发蓝光的“镭射眼”,谁用谁说好。
一个月不间断的疯狂摄取,並非王良的吸收极限。
而是这台人类工程学巔峰造物在物理意义上的承受极限。
此刻,它安静地趴伏在地下空间中央,庞大的身躯上仍残留著暗红色的余温。
曾经流转著冷冽光芒的超级导体线圈大半熔毁,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骸骨。
厚重的合金装甲因反覆极端热胀冷缩而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內部精密的控制核心与能量聚焦阵列已彻底化为焦黑的硅化物。
它彻底报废了。
当然,修肯定能修好,或者直接重新搞一台新的。
但是没必要,已经够用了。
火力射线只是王良自身所掌握的一个小小辅助性技能。
一般情况下,他更喜欢用拳头。
而且,应该没有什么战役能承受红巾骑士那双瞳孔长达一个月不间断轰击。
…
修炼结束。
王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借调”来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的技术主管,姓陈,曾是地道的北大交流生,毕业后一直致力於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对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美国公民,有证的那种。
除了陈工以外,这批借调过来的工程师大都是亚裔面孔。
也是难为川谱了,连这些不起眼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甭管人家是不是润人,拋开事实不谈,这段时间大家確实是辛苦了。
“各位,你们自由了,回epc也好,休假也好,隨你们。”
“这一个月,算加班,三倍薪资,直接去財务室领钱,提我的名,好使。”
说好的借调,那就肯定是借调。
有借有还嘛。
如今充能完毕,也到了还人家自由的时候了。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差点腿一软坐下去,陈主管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一个月的浊气。
天知道每天面对那台隨时可能失控將所有人气化成基本粒子的灭世武器,是多大的压力。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自由了。
终於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有阳光、有新鲜空气、没有那恐怖嗡鸣的正常世界。
“对了……”
就在眾人心神放鬆,准备道谢离开的剎那。
王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摺在一起的纸质文件。
他两根手指拈著,隨手递向陈工,“这张单子,麻烦陈工一併捎回去。”
陈工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带著些许疑惑,低头,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便亚麻呆住,像是被八十大锤砸中,身形猛地一晃。
“这……这…!”陈工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捏著纸张的手指剧烈颤抖著。
$300,000,000.00
纸张顶端,那行加粗的猩红数字,长的能要人老命。
下面,是联合爱迪生公司、纽约州公共服务委员会、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密密麻麻的签章和费用明细。
三亿美金的天价电费单,还是税前报价单。
开什么国际玩笑,电是金子做的,还是电线是金子做的?
要知道,法克国际可是正儿八经註册在案、一应手续齐全的合法公司。
就算是工业用电峰值计价,加上线路损耗和应急调度费,也绝对到不了这个数。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如今法克国际越做越大,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能省就省,不寒磣。
所以,只能苦一苦乐善好施的懂王大人了。
“別愣著了,去领工资吧,放心,这都不差钱。”
一码归一码,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至於电费?
王良辛辛苦苦存储这么多火力,不还是为了美利坚的美好明天嘛。
……
最终,陈工还是默默得拿著天价帐单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安置费。
已经报废的充能装置被永久封存,等待不知多久以后的重新启用。
基础还在,修修还能用。
同样是借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