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不在意，跟在伊言身后乖巧低头，不去看异样目光。
伊言不悦皱眉，陈临渊拍他肩膀示意不必计较。
……
接待他们的是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乃宗门副掌门，负责与朝廷联络。
交谈后，陈临渊得知蜀地近期诸多事宜。
“那东西越来越猖狂了。”老者捋须，面色凝重，“起初只敢对落单弟子下手，后来围攻小队，如今连寻常百姓都不放过。”
叹息一声：“短短数日，十七名弟子遇袭，九人不治身亡。百姓那边死伤更多。”
陈临渊心中一沉：“可曾查清来历？”
老者摇头：“来历不明，行踪不定，手段诡异。派出数支搜寻队一无所获，几次锁定位置，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
望向陈临渊，目光带着期盼：“听闻陈先生有通天彻地之能，不知可否……”
陈临渊沉默片刻：“遇袭弟子还有活着的吗？”
老者点头：“重伤者数人，在后山疗养。”
“可否让我去看看？”
老者犹豫后点头。
遇袭弟子的伤势，与赵铁山屋舍废墟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陈临渊站在病榻前，望着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年轻弟子，眉头紧锁。他身上布满爪痕，有的结痂有的渗血，伤口同样无法愈合，刚长出的肉芽瞬间被某种力量腐蚀。
与赵铁山的伤势一模一样。
陈临渊伸手按在弟子胸口，“天地磨盘”悄然运转，解析之力渗入体内追溯伤口源头。
片刻后收回手，面色更凝重：“是妖，但又不完全是妖。”
“何意？”老者问。
陈临渊摇头：“那股力量有【妖】的气息，却掺杂别的东西……像是被改造、污染、强化过。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背后还有更大的存在。”
……
离开病房，联络长老转交司天监信函，是墨一亲笔。
信中写道：暗处制造混乱的未知存在近期行动更频繁，一改以往作风，宁可拼尽性命也要斩杀目标。过往目标多是修习之人，如今开始对百姓下手。
墨一叮嘱陈临渊务必小心，希望他深入调查背后秘密。
“他倒是消息灵通。”陈临渊收起信函，无奈一笑。墨一执掌司天监，情报网遍布天下，知晓他在蜀地理所当然。
商议一番之后，陈临渊向老者讨要几件宗门弟子制式服装。
“陈先生这是要……”老者疑惑。
“引蛇出洞。”陈临渊淡淡道，“那些东西专门袭击宗门弟子，我们便扮作弟子主动送上门。”
老者犹豫后点头：“依陈先生所言，务必小心。”
三人换上服装告辞离开。
……
果然。
次日黄昏，行至偏僻山谷时，袭击如约而至。
阴影中突然扑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流动的黑暗，在空中扭曲、变形、分裂又重组，边缘细小触须疯狂挥舞，试图缠绕、撕扯猎物。
陈临渊早有防备，“天地磨盘”全力运转，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三人。黑影撞在力场上，如撞无形墙壁被弹回！
它发出尖锐嘶鸣，重新凝聚成形。
这次，陈临渊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人形轮廓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细长如蛛腿般反向弯折，头颅被拉得细长，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幽幽闪烁。它周身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甲，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它胸口，隐约可见一团更深邃的黑暗在搏动——那是它的核心，它的本源所在。
“就是它！”伊言低喝一声，手中厨刀唰地出鞘，水谷精气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刀芒，直劈向那怪物！
那怪物身形一晃，险险避开刀芒，却也被刀气逼退了数丈远。
淼淼同时出手，青木妖力涌动，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席卷缠绕过去！
那怪物疯狂挣扎，挥舞着触须想要撕裂藤蔓，可那些藤蔓却异常坚韧，越缠越紧，越裹越密。
“困住它了！”淼淼刚喊出声，那怪物骤然收缩成一团！
它瞬间压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随即猛然膨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藤蔓撕裂！淼淼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微微泛白。
那怪物挣脱束缚后，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转身欲逃。
“想跑？”
陈临渊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它的去路前！
他抬手，掌心金光流转。
“史脉溯影！”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现，将那怪物笼罩其中！
那怪物的动作逐渐放缓，身形开始扭曲，气息也变得紊乱。它拼命挣扎，却像被卷入了倒流的时光漩涡，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陈临渊踏前一步，左手猛地探出，直接插入那团跳动的黑暗核心！指尖触到了那枚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深邃黑暗。
“给我出来！”
他猛地一扯！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颤抖，核心被生生拽出，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幽光。晶石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跳动，散发出与妖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而那怪物失去核心，身形开始崩溃。边缘逐渐消散，触须慢慢枯萎，眼睛也黯淡下去。
可就在它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它自爆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喷涌而出，仿佛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小心！”伊言厉喝，拉着淼淼后退。
陈临渊却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掌心对着爆炸的黑暗轻轻一握：“回溯。”
“史脉溯影”的力量再次发动！爆炸的过程瞬间倒流：碎片重新聚合，能量重新收敛，光芒渐渐黯淡。瞬息之间，那场足以夷平方圆数丈的爆炸，竟被强行逆转！
那怪物残存的躯壳重新凝聚，瘫倒在地，没了动静。它已无生命迹象，躯体却保存完好。
陈临渊收回手，面色微微泛白。那“回溯”之力，每一次施展都要消耗大量本源。可他不能让它自爆——一旦自爆，所有线索都会化为灰烬。他需要这具尸体，用来追溯怪物的来历，找到它的老巢，找到赵铁山。
……
伊言走上前，看着地上那具扭曲的躯壳，眉头紧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临渊蹲下身，捡起那枚黑色晶石，放在掌心端详：“我不知道。但很快，我就会知道。”
他将晶石收入怀中，站起身，望向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林：“走吧。天快黑了。”
三人转身，消失在暮色里。身后，那具扭曲的躯壳静静躺着，像一块被丢弃的垃圾。
更远处的深山冰窟中，赵铁山依旧被寒冰枷锁束缚，沉默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