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川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赵长瑜道长,实在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会问这么高深的问题,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答案,但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说:“不懂。”
“那你知道什么是术』吗?”赵长瑜毫不介意地继续问道。
他这才明白对方想问的是什么,便想了想,认真答道:“所谓道』,应该是一件事內部运行的规律,是隱藏的,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只可悟,而不可见;所谓术』,则是表面观察到的一些客观规律,人们可依据该规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是可以后天进行学习的,相比较道』而言,术』有一定局限性,所以要低一层次。”
赵长瑜微笑著点了点头,说:“试举一例。”
秦小川便想了想,看著桌子上的茶道:“就比如这茶、这水,一旦被加热就会產生向上的水蒸气,也就產生了动能,瓦特看到这个现象,便发明了蒸汽机,这就是术』的运用,而水蒸气之所以能產生动能,是因为,水在吸收热量之后,分子的间距会变大,物体的体积会变大,於是就產生了气压,而这就是道』的原理,蒸汽机也是依据这个道』才能够运行。”
“哈哈哈,孺子可教。”赵长瑜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又接著道:“你说的很对,但並不彻底,你需要明白,你所说的分子间距变大,也是外在的表现,所以也算是术』,只不过是更高层次的术』罢了。”
说著他又端起面前的茶,继续道:“不光是这茶,这世间万物都是这个道理,我们的修行也是如此,我且问你,修炼方式有哪几种?”
这题秦小川很熟,毕竟他的灵学系理论课考试可是考了满分的,所以侃侃而谈道:“不管是灵力还是体能,修炼方式都有两种,一种是消耗,另一种则是进补。所谓消耗就是不断消耗体能和灵力,从而促进魄力的提升;而所谓进补,则需要通过一些特殊的功法,比如太极拳、五禽戏、瑜伽,以及冥想、参禪、悟道等。”
“你说的不错,但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说的这些方法都只是术』。”
秦小川一愣,但立即便领悟了过来,连忙问:“那什么是道』呢?”
赵长瑜品了一口茶之后,才缓缓道:“诗怡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一旦提升到6级,灵力等级的提升已经不能全靠打坐、冥想之类的修行了,还需要去领悟,这个领悟就是对道的领悟。”
秦小川连忙点头称是。
道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诗怡说你能感受到动物的情绪,是不是?”
他挠了挠头,不確定地说:“也不是一直可以,就是有时候在很明显的情况下好像能感受到一些。”
赵长瑜点了点头,说:“其实这是一种神通,叫做他心通,只是现在你还没有完全掌握,你之所以能感受动物,或者他人的情绪,皆是因为道』,或者说是你的道心將你和其他人联繫到了一起。”
秦小川皱著眉思索了一会儿,感觉不是很理解,便问:“道心是什么?”
赵长瑜说:“《尚书上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所谓道心』就是和天地的连通之心,唯有秉此道心』才能感悟天地大道。”
秦小川又问:“那如何秉此道心』呢?”
“惟有执中守一』,方能感受道心之精微。”
赵长瑜见秦小川更加迷茫,沉声说:“盘膝入定,双手结印。”
秦小川一愣,隨即便意识到对方是在指点自己,便赶紧依言在座位上进入打坐状態。
“收腹挺胸,屏气敛神,静心听言。”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赵长瑜悠悠的声音不断地传入秦小川的耳中,隨著他的声音,秦小川只觉得自己好像进入到一种虚无的状態中,上下茫茫,无边无际。
“內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所物;三者既无,惟见於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
“能常寂者,故能得中,欲得中者,必先守一,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灵。以能守一故,故能得中。执中之道,常无欲,以观奇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如此反覆,道心常驻,是为得道。”
冥冥之中,秦小川觉得在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不停运转的小宇宙,似有似无,若存若亡,当它出现时,他只觉得好像整个宇宙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他想要仔细查看时,它便消失不见,当他放下探究之心时,它又出现在那里,浩浩渺渺,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赵长瑜看著秦小川入定的样子,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不再说话,自己也闭上眼,进入了入定状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秦小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茶室內也只剩下他一个人,此刻的他,只觉得神智清明,天地万物仿佛皆在心中。
他起身走出茶室,看到郭诗怡正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拿著一朵百合花无聊地赏玩。
“你在这等了好久了吧。”秦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郭诗怡转过身,开心地看向他,说:“你终於出定啦?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美妙。”秦小川欣喜地说,“我感觉我从现在开始才真正的认识这个世界,似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掌握了它便掌握了世界。”
“那就好,没有辜负我师父的良苦用心。孺子可教啊。”郭诗怡学著赵长瑜的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必须的,说起来我还没去感谢他呢,要不你带我去找他吧。”
“不用了,我师父说了,你道心既现,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领悟了,要记著常按照他传授给你的圣道去修行。”
秦小川点了点头,隨之又惋惜地说:“很可惜,有些东西我还不太明白,还想向他老人家请教请教呢。”
“你刚才还说自己悟了呢。”郭诗怡冲他摇了摇头说:“难道不知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吗?別人说出来的永远是別人的,只有自己悟得的才是自己的。”
“有道理。”秦小川眼睛一亮,“看来你要比我悟得更透彻了。”
“那是!”郭诗怡向他眨了眨眼睛,说:“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