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代?!”熊建国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难道那时候就有人民公社了?我咋从没听人说过?”他下乡前在学校学过历史,可从没听说过二十年代有人民公社这回事。
“恰恰相反,”老陈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是先有了供销社,后才有了‘社员’这个称呼!而且这第一个供销社,还跟咱们党的革命历史紧紧绑在一起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熊建国彻底迷糊了,心里的求知欲像被点燃的火苗,越烧越旺,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挪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陈叔,您快给我讲讲,这供销社的老底子到底是啥样的?”
熊建国这副认真的“学生样”,一下子点燃了老陈“好为人师”的劲头。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亮了起来,仿佛要讲述一件压箱底的宝贝。
作为地道的山东人,老陈喝酒有自己的讲究,只见他从桌角拿起一根水灵灵的大葱,外皮都没剥,“咔嚓”咬了一大口,脆生生的葱香飘了出来,再美美地咂摸一口烧酒,才打开了话匣子:“要说咱们这供销社的根儿啊,还得追溯到 1922 年,‘社员’这词儿,就是打那儿来的。”
“故事发生在江西省萍乡市的/安/源/路/矿,那会儿啊,咱们那会儿还乱得很,矿工们受着资/本/家/的剥削,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钱,买东西还得被奸/商/坑——同样的米,矿上商店卖的比外面贵三成,布更是贵得离谱,好多矿工家的孩子冬天都没像样的衣服穿。就在这时候,教员、立三这些前辈到了/安/源,领着工人们闹/革/命,还帮着工人们自己动手,创办了‘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
老陈说得兴起,手也跟着比划起来:“这可是咱们革/命/年代诞生的第一个合作社,全国独一份儿!工人们自己选负责人,自己管账,自己经营,不用看资本家的脸色,多提气!合作社主要卖啥呢?就是米面粮油、布匹鞋袜这些过日子离不开的必需品。货从哪儿来?从长沙采购,那会儿没汽车,就靠着铁路上的工人兄弟,趁着拉煤的间隙,顺路把货捎回来,运费省了不老少,价钱自然比市面上那些奸商卖的便宜一半还多,实实在在地护住了工人们的血汗钱,不让他们再被剥削!”
“可这么一来,合作社的利润就薄得很,有时候进一批货,卖完了连下一批的本钱都凑不齐,日子一长,货架经常空空的,断了顿儿。你说,这可咋办?”老陈讲到关键处,故意停了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看向熊建国,等着他的反应。
“是啊,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合作社黄了吧?”熊建国听得入了神,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追问,“前辈们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那当然!这就是伟人的大智慧啊!” 老陈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们琢磨来琢磨去,想出了新招——招股集资!让工人们自愿入股,一块钱一股,不管入多少股,年底都能按股分红!这下子,工人们明白了,这合作社是真真正正替大家伙儿谋福利的,是自己的合作社!积极性一下子就上来了,有的矿工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都拿出来入股,还有的把家里的旧首饰当了换钱入股!”
“结果呢?”老陈笑着反问,不等熊建国回答,又接着说,“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越办越红火,从一间小铺子,发展到有三个分社,不仅卖日用品,还办了食堂、澡堂,甚至给矿工们提供小额贷款,帮着大家渡过难关!这可是为咱们建国后全国推广供销社,攒下了宝贵的经验!你说,供销社这面旗,是不是伴着共和国成长,深深扎根在咱们党的奋斗历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