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咔吧——”
这一伸懒腰,他浑身的骨骼竟然发出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爆响。
他身上的长衫沾满了露水和血腥气,但他的皮肤却晶莹如玉,隐隐透着一层宝光。
那是集百家之长,熔于一炉后的宝相!
体内的【真武龙蛇劲】,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单纯的一股气。
它变得五彩斑斓,却又浑然一体。
既有横练的“硬”,又有轻功的“灵”,还有毒功的“阴”,以及爆发力的“炸”。
这股劲力在经脉中奔腾,就像是一条真正的神龙,吞云吐雾,变幻莫测。
“呼……”
陈棠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暗劲中期……”
陈棠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露出一抹狂傲。
“不仅仅是境界的提升。”
“现在的我,哪怕不用大枪,光凭这一身千变万化的劲力,也足以打爆任何同级别的对手。”
“也不知……能冲到武师榜第几?”
这时候,通往楼顶的铁门被推开。
大头满眼血丝,却兴奋得满脸通红地跑了上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刚统计出来的名单。
“陈爷,陈爷。”
“都清理干净了。”
“昨晚一共端了十三个窝点,宰了二十八个想要您命的杂碎。”
“我按照您的吩咐,没用枪,都是您亲自动的手。”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说这几天有个武疯子,说会‘吸星妖法’,能把人的功夫给吸没了。”
“那帮原本还在观望的亡命徒,吓得连夜买了站票,挤着火车逃回老家去了。”
“听说还有个练铁砂掌的,吓得当场发誓退隐江湖,说这北平城太可怕了。”
“哈哈哈!”
陈棠放声大笑,笑声震散了晨雾。
“好!”
“这帮欺软怕硬的货色,就得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胆寒。”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看着北城那片在晨光中显得依然巍峨的世家大宅方向。
“那些小鱼小虾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
陈棠眼中的杀意收敛。
“该轮到那些坐在幕后,以为能一直看戏的世家了。”
……
北平城的日头,今儿个出奇的好。
昨夜那场席卷了半个地下黑道的腥风血雨,就像是被这初春的暖阳给蒸发了一样,连点血腥味儿都没剩下。
南城,仁和运输公司。
大院里热火朝天。
那三辆德国MAN式军卡,这会儿正停在院中间被一群小伙计擦得锃亮,那是咱们仁和的脸面,比亲媳妇还金贵。
“陈爷,您瞧瞧这账。”
账房里,大头那一身肥肉挤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紫砂壶,那是越活越有范儿了。他把一本厚厚的账簿往陈棠面前一推,满脸的横肉都笑开了花。
“昨儿个晚上,咱们扫了十三个场子。”
“光是现大洋,就搜刮出来八千多块。还有那些个字画、古董,我也找琉璃厂的明白人看了,少说也能值个两三千。”
“这还不算那帮吓破胆的孙子送来的‘买路钱’。”
大头伸出五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晃了晃。
“这一波,咱们仁和的家底,足足翻了一倍!”
陈棠坐在那儿,手里端着碗刚沏好的高碎,轻轻撇了撇茶叶沫子。
他今儿穿了身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如白玉般温润的手腕。谁能想到,这双手昨晚刚捏碎了十几个高手的喉咙?
“钱是小事。”
陈棠放下茶碗,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兄弟们的抚恤发下去了吗?”
“发了!双倍发的!”
大头赶紧点头,“受伤的兄弟,我都安排进最好的西医医院了,用的都是德国进口的消炎药,那是赵爷的产业,基本不花钱!”
“嗯。”
陈棠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头,钱这东西,也就是个王八蛋。”
“咱们现在的摊子铺大了,光有钱不行,得有‘眼’。”
“上次兰心……咳,孙家小姐来的时候,我托她帮忙整理一份名单。”
“那是关于武师榜前一百名,尤其是那些藏在暗处、跟世家有勾连的高手的详细底细。”
陈棠眯起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要一个个去‘拜访’,光靠拳头硬不行,还得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
“你去一趟北城孙府,把这东西取回来。”
“得嘞。”
大头把茶壶一放,站起身来整了整那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陈爷您放心,这跑腿的活儿俺最在行。俺这就开车去,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去吧,路上小心点。”
……
半个时辰后。
仁和运输公司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滴——滴——!!”
一阵低沉奢华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不是大头开去的那辆军卡,而是一辆看着就贵气逼人的黑色林肯轿车,车头上还挂着北城孙家的族徽。
紧接着,后面还跟着两辆满载保镖的福特车。
这排场,比督军府的李专员也不遑多让了。
“怎么个意思,这大头咋还换车回来了?”
门口站岗的兄弟一愣。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不是大头。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拄着根镶金文明棍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得那是剑眉星目,一表人才。
但他一下车,那个动作,那个神态。
他先是用手帕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这南城的空气里都有毒似的。
紧接着,他用那个文明棍轻轻拨开了地上的一块煤渣,这才勉强落了脚。
“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呀?”
车里,紧跟着钻出来一道倩影。
孙兰心今儿个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洋装,披着白狐裘坎肩,小脸红扑扑的,既娇俏又贵气。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那个青年:“这就是陈大哥的地方,你别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陈大哥?”
那个被称作表哥的青年嗤笑一声,声音清冷,带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兰心,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南城豪杰?”
他环视了一圈这虽然热闹,但毕竟透着股子汗味和机油味的大院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地界儿,连咱们家下人住的后罩房都不如。”
“也就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才会把一个拉车的捧成什么‘陈爷’。”
“表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孙兰心急得跺脚。
就在这时,大头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了下来,一脸的尴尬和无奈。
他本来是去取名单的,结果刚到孙府,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孙兰心非要亲自送来,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表哥也非要跟着。
“陈爷,陈爷!”
大头赶紧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孙小姐来了,还有……还有个贵客!”
……
正厅。
陈棠正拿着一本线装书在看,听见动静,放下书,迎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那一男一女。
孙兰心一见陈棠,眼睛立马就亮了,像只小燕子似的就要扑过来,但碍于旁边表哥在场,只能硬生生收住脚步,小脸微红地叫了一声。
“陈大哥!”
“兰心,你怎么来了?”
陈棠笑了笑,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个白西装青年的身上。
只一眼。
陈棠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高手!
这青年虽然看着傲慢,浑身透着股子纨绔气。
但他站在那儿,浑身的气息浑然一体,没有一丝外泄。太阳穴虽然不像外家拳师那样高高鼓起,但双目神光内敛,偶尔精芒闪烁,刺人眼目。
尤其是他的呼吸。
绵长,细微,若是离得近了,甚至能听到他体内隐隐传来的……
“嗡嗡”声。
那是大筋弹抖,骨膜震荡的声音。
“暗劲大成?!”
陈棠心中微动。
这年轻人,竟然与赵铁桥的境界相差无几?
“这位是……”
陈棠虽然看出了端倪,但面上依旧客气,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