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半山別墅的恆温车库里,黑色的奔驰s级安静地停稳。
车门推开,沈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慢吞吞地挪下车。
漫展的喧囂和长达七个小时的高强度走动,把她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
那双原本精巧可爱的白色玛丽珍皮鞋,现在穿在脚上简直就是刑具,脚后跟已经被磨出了两道红印。
回到二楼的臥室,时针正好指向晚上七点。
沈梔隨手把那个装满无料和透卡的纸袋扔在地毯上,连平日里最宝贝的绝版周边都没心思去整理。
她拖著步子走到浴室,顺手扯下头上那顶戴了一整天、勒得头皮发酸的金橘色双马尾假髮,隨手掛在旁边的毛巾架上。
原本做工精致的粉色护士连衣短裙已经被压出了不少褶皱,裙摆软趴趴地贴在大腿上。半透明的白丝袜也褪到了膝盖往下。
沈梔准备先洗个脸卸妆,然后好好的泡个澡。
哗啦啦的水声在宽敞的浴室里迴荡。
身后的磨砂玻璃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梔捧著水刚要往脸上扑,眼角的余光扫过面前那面巨大的半身镜。
洗手间门口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南欲沉站在那里。
长及膝盖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硬挺的布料垂坠感极好。鼻樑上那副细闪平光镜被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属於他本人的银边眼镜。
金属镜框在白炽灯下泛著锋利的微光。
而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一只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左手里拿著一本从书房顺过来的黑色文件夹。
完全就是从游戏里那个变態医生的专属立绘里走出来的样子。
沈梔愣住了,掛在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在理石檯面上。
“莉莉。”南欲沉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你今天的实验数据有问题。”
沈梔本能的调整表情,原本萎靡的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而顺从。
她转过身,將两只手乖巧地背在身后,微微低著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细:“师兄?是哪里有问题?是不是第七號培养舱的数据?”
南欲沉走近了一步。
他每迈出一步,浴室里原本宽裕的空间就显得逼仄几分。
皮鞋踩在防滑地砖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反手將浴室的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仅是七號舱。”南欲沉將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拍在洗手台的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沈梔肩膀缩了一下,“你最近在记录实验体的排异反应时,频频分心。这可不像是我教出来的实验助手。”
他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顶灯的光线,將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
沈梔贴著洗手台,脊背抵上微凉的大理石。“我……我没有分心。”
她维持著“莉莉”那种病態又仰慕的眼神,仰著头看他,“我每天都在整理切片,满脑子都是师兄布置的任务。”
南欲沉低著头审视她。
那只戴著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抬了起来,橡胶材质特有的涩感划过空气,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沈梔的下頜。
医用手套的触感冰凉,跟人体皮肤的温度形成极其鲜明的反差,沈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在撒谎。”南欲沉的指腹在她下頜的软肉上压出陷坑,“一个优秀的助手,心率在面对我的时候,不会跳得这么乱。”
他的脸靠得很近,呼吸交错。
“告诉我,莉莉。”他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追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別的人?谈恋爱了?所以连我交代的核心数据都能弄错。”
沈梔心虚地別开眼。
没想到南欲沉临时发挥竟然还能翻旧帐,她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在借题发挥。
今天在漫展a馆,有几个男大学生拦住她,非要加微信扩列,虽然她最后用一句“手机没电”婉拒了,但那一幕肯定被这个男人尽收眼底。
“师兄误会了。”沈梔咬了咬下唇,继续死鸭子嘴硬,“第七实验室就是我的家,除了师兄,我哪里还有什么別的人。外面的那些不过是……没有价值的废品。”
这个称呼极大地取悦了眼前的“医生”。
但他並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鬆开她的下頜,手指顺著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滑。
橡胶手套停在她锁骨下方的第七实验室金属铭牌上。
“没有价值的废品。”南欲沉重复著这句话,语调放得很慢,“既然只有我,那为什么要背著我,对那些废品笑?”
沈梔结巴了:“我……那只是工作需要掩护……”
“狡辩。”南欲沉直接打断了她,那本黑色的文件夹被他隨手扔进旁边的洗手池里。
他用没戴手套的那只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下午在漫展上把玩的那把金属手术刀。
未开刃的道具刀拿在手里,依然有著沉甸甸的重量感。
刀背贴上沈梔裸露在外的锁骨,金属的凉意让沈梔倒抽了一口凉气。
“师兄教过你,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南欲沉拿著手术刀,沿著她的锁骨边缘缓慢地游走,“第七实验室不留不听话的標本。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一个开始撒谎的助手?”
沈梔的呼吸乱了,她被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双手反撑在檯面上。
粉色护士裙本来就短,这个姿势让她的腿部线条完全暴露出来。
“师兄想怎么罚,都可以。”她闭著眼睛,用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献祭口吻说道。
南欲沉將手术刀放在洗手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