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在家苟了两天。
老实说,头一天的待遇是极好的。
沈母为了迎接大半个月没回家的宝贝闺女,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基围虾和排骨,顿顿大鱼大肉地伺候。
沈梔吃饱了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困了就回房间睡个昏天黑地。
但好日子总是有额度的。
到了第二天下午,这额度就宣告透支。
沈母看著她穿著起球的旧睡衣、头髮乱得像鸡窝一样从房间里飘出来找水喝,嫌弃的眼神已经快要实体化。
“天天就知道对著个电脑画那些小人儿,背都快驼了。”沈母拿著抹布把茶几擦得震天响,“女孩子家家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连门都不出,以后老了骨头都得生锈。”
沈梔端著水杯,非常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脚底抹油溜回了房间,继续在数位板上和那个要求刁钻的游戏主策死磕。
这两天里,她和南欲沉保持著联繫。
对方很克制,只在早晚发几条信息问候,偶尔討论一下《末日黎明的新版本更新。
沈梔窝在自己的安全区里,觉得这种节奏很舒服。
她甚至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给自己爭取了几天喘息的空间。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沈梔的咸鱼生活被迫画上句號。
早上八点,她还在梦里跟终极boss血战,房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沈母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木门:“起床了!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要锁门了!”
沈梔顶著一头乱髮拉开门,睡眼惺忪地看著客厅。
客厅里已经堆了两个大號拉杆箱。
沈母穿著一身极具热带风情的碎花长裙,头上还戴著一顶夸张的宽檐草帽,正指挥著沈爸把几袋特產往箱子里塞。
“锁门?你们要去哪?”沈梔脑子还没转过弯。
“旅游啊。”沈母理直气壮地把防晒霜塞进隨身包里,“上个月社区组织的夕阳红旅行团,新马泰十日游,今天中午的飞机,我和你爸马上就得出发现去机场集合。”
沈梔彻底清醒了:“那我呢?”
“你回你那个出租屋去啊。”沈母把一个巨大的红色塑胶袋塞进沈梔怀里,“难道你还想一个人留在这糟蹋我的厨房?赶紧的,换衣服走人。这袋子里是你爸昨天下午去陈记排队买的鸭锁骨和五香牛肉,特意给你多买了两份,你带回去慢慢啃。”
沈梔抱著那个散发著浓郁滷料香味的塑胶袋,看著亲爹亲妈那副迫不及待想要出门瀟洒的架势,无语凝噎。
十分钟后,沈梔被迫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搭配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素麵朝天,连个底妆都没打。
她提著那个装满滷味的红色塑胶袋,跟著拖著拉杆箱的父母出了门。
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墙皮因为常年受潮大片大片地剥落。
沈爸哼哧哼哧地拎著那个最重的黑色行李箱走在前面,沈母踩著平底鞋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抱怨他带的东西太多。
沈梔走在最后,手里的鸭锁骨散发著霸道的香气,引得旁边邻居家的大黄狗探出头来闻了半天。
一家三口吵吵闹闹地走到一楼单元门外。
老城区的早晨总是闹哄哄的。
卖豆浆油条的小推车刚走,几个大妈坐在花坛边择菜。
本就不宽敞的过道被各种隨意停放的电动车和三轮车挤得满满当当。
沈爸拖著箱子刚走出两步,脚步突然停住了。
“让让,老沈你堵著路干嘛。”沈母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不是,老婆你看。”沈爸没理会催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你快看那个车。”
沈母顺著沈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两排破旧的红色砖墙之间,停著一辆纯黑色的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到了极点,漆面乾净得能当镜子照,车头那个標誌性的立標在早晨的阳光下闪著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