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爬上四楼。
防盗门关上的那声闷响,把楼道里的风声隔绝在外。
背靠著金属门板,她大口喘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烫得很。
刚才那点不知哪来的胆量全用光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像个点完火就跑的流氓。
她趿拉著拖鞋走到洗手间,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唯独锁骨上那颗红宝石坠子,在白炽灯下折射著光。
“真亲上去了啊……”
沈梔捧著冷水往脸上泼。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贴上南欲沉侧脸时,那种微凉又偏硬的触感。
平时永远西装革履、端著斯文做派的大资本家,被她突袭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
想到他那张完美建模脸上难得出现的错愕空白,沈梔一边洗脸一边乐出声。
这波不亏,甚至赚麻了。
慢吞吞洗完澡,换上乾净的睡裙。沈梔把自己摔进主臥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拿过床头充电的手机。
屏幕上掛著好几条未读消息。
时间显示十分钟前。
南欲沉:到家了。】
过了两分钟,又追加了一条。
南欲沉:你跑得太快,楼道没灯,没摔著吧?】
沈梔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双手捧著手机敲字:没摔著,我闭著眼睛都能爬上四楼。】
那边回得很快。
南欲沉:那就好。】
南欲沉:下次不用跑那么快,我不吃人。】
这句话看著规规矩矩,沈梔偏偏从里面读出点秋后算帐的意思。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憋笑,手指翻飞:是嘛,我只是想给你盖个章,確认下名分呀。】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分钟。
沈梔盯著屏幕,很好奇这位向来字斟句酌的老板会回什么。
叮。
一条六秒的语音跳了出来。
沈梔把手机贴到耳边,点开。
听筒里传来车库熄火的微弱电子音,接著是车门开启的动静。
男人压得很低、带著些许磨砂质感的声线钻进耳朵。
“名分我认。”
“但沈老师,印章盖得太敷衍了。下次,换个地方。”
!!!!
这人脸谱太厚了!
沈梔感觉一股热气直衝脑门,手机像块烫手山芋。
她仰面躺倒,看著天花板。
平时看纸片人本子练出来的厚脸皮,遇到实战完全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