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媳妇!嘿嘿媳妇”他忍不住一直喊,像个傻子。
沈梔脸一红,左右看了看:“大马路上瞎喊什么。”
“这是合法的。办事处盖过章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认。”陶理大咧咧地乐出声,露出整齐的白牙。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五指分开硬挤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走,今儿是个大日子,带你去公社食堂开开荤。”
公社食堂在供销社旁边,到了饭点,大堂里支著几张方桌,窗口飘出阵阵肉香。
今天刚好遇到杀猪日,小黑板上写著供应红烧肉和溜肉段。
陶理直接走到窗口,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肉票和几张大团结,“啪”的一下拍在檯面上。
“师傅,红烧肉来两份!要五花三层的,別拿精瘦肉糊弄。溜肉段来一盘,再整条糖醋鱼,两碗白米饭,米饭浇一勺肉汤。”
打饭的胖师傅嚇了一跳,抬头看这阵仗,拿勺子的手都停了:“小伙子,不过日子了?就你们俩人,点四个大荤?吃得完吗?”
平时来食堂改善伙食的,能点个肉末粉条就算阔气了,这人倒好,全点硬菜。
陶理没接他的茬,挑著眉毛往后头方桌的方向指了指:“没看我今天结婚?我媳妇儿娇气,吃不惯粗粮,今天必须管够。”
沈梔气的直打他,可惜陶理只觉得受用,反倒是把自己手打疼了。
胖师傅乐了,手脚麻利地拿过大搪瓷盆打菜,肉给得足足的:“得嘞,新婚大喜,我给你多添两块肉皮!”
沈梔端端正正坐在方桌边,看著陶理来回跑了三趟,把菜一盘盘端上来。
红亮剔透的红烧肉散发著浓郁的酱香,炸得外酥里嫩的溜肉段冒著热气,一条巴掌大的鯽鱼淋满糖醋汁,连白米饭都被肉汤浸成了酱色。
陶理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把筷子拿在衣服上蹭乾净了才递给她,隨后直接夹起最厚实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
“快吃,补补身上的肉。你瞧你瘦得,腰细得我单手都能折断。”
沈梔拿著筷子,夹起那块肉咬了一小口,肥而不腻,確实香。
她又抬眼看陶理。
这男人自己连筷子都没动,就这么直挺挺地盯著她吃,吞咽口水的动静比谁都大。
“你別光看我,你自己也吃啊。”沈梔夹了一块溜肉段,放进他的碗里,“点这么多,吃不完可是要挨批斗的。”
陶理端起饭碗,几口就把那块肉咽进肚里,活像饿了几天:“放心,有我在,这点菜连底朝天都剩不下。”
两人就著方桌对坐。饭堂里闹哄哄的,旁边桌几个下乡公干的干部高谈阔论。
可沈梔眼里只剩下对面这个大口扒饭的男人。
他吃饭的动作粗獷得很,一大口米饭混著红烧肉塞进嘴里,连咀嚼的时间都极短。
可就是这么一个干粗活的糙汉,硬是把整个陶家村的人都眼红的东西一件件捧到了她面前。
沈梔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铝水壶,倒了一搪瓷缸子水,推到他手边。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她声音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