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之事。”鯥一脸奸笑,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凡人能看见实体的妖怪,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地府鬼吏。羁春不但能看见这一切,还知道剔除对他人有致命威胁的骨笔,由此可见,这个十岁小书童并非是常人。
“羁春不知道仙人在说何事。”小书童打算装傻到底。
“那你使用一下骨笔,如果不怕死的话。”鯥指着柜子里的礼盒,他什么都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何况是块成精的老姜。
“羁春确实能看见。”小书童低下头,投降道。
他从小便有一对非同寻常的阴阳眼,见到鬼怪是常事,但是村头算命的瞎子跟自己嘱咐过:不要随意与妖怪鬼魂交谈,恶意的妖鬼会借机缠上你。所以羁春一直装作看不见“他们”的样子,这一点就连王勃都不知道。
既然被“仙人”识破了,他也坦荡荡地承认了:“之前羁春对月拜神,也是为了请您出来把骨笔里的恶鬼给驱逐了。”
“这笔是从哪儿买的?”鯥光着身子,站了起来到茶桌边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羁春见到有希望,赶紧跪起:“随便挑了一家笔砚斋,主人一见这笔就说并非凡品,心中喜欢得紧,当下就买了。羁春连阻拦都来不及。”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勃把骨笔带回家了,幸好后来有机会拿到了骨笔。
鯥闲闲地说:“那就是命定的机缘了?”
“……”羁春沉默地点点头,鯥又开口说道:“帮不了你。人家已经帮了一次,第二次死结人家就无能为力了。何况,他回到南海的时候,就是命丧之时。”这也是侧面反应出,妖鬼对人类生死之事的无能为力,要是能帮人延长寿命,他们就该改名叫“神灵”了。
听他这么说,羁春咬着唇,眼眶红了:“请您……”
话还没说完,鯥摇摇头:“勿要多言,都是造化,你既然是个阴阳眼,想要保护王勃,就该比平常多个心眼。不说了不说了,老子困了!”然后他化作一阵清风,进入了枕边的书籍中。
床上的王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床脚的羁春忧愁地望着主人,喟然长叹。
一直旁观着的安宁与李章,也知道这一幕算是告一段落了。
两人缓步走出屋子,来到之前的小花园,夜色中的花朵们娇弱可人,良辰美景。
安宁抬头望着千年前的夜空,无星无月亦是无风,她轻轻地叹息,就算是在鯥的记忆中,自己也不能亲眼见到月。
她叹气的同时,听到李章也抒发了一声长叹,安宁侧头问:“你叹什么气?”
“和你叹气的原因一样。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李章毕竟是早就认识了她,哪怕是1865年的她的心事也是知晓一些的。
安宁低下头,手抚摸着绽放的花朵,最终穿透了幻影:”这个记忆,也算是圆了我在夜里行走的愿望吧,没看到月亮也没关系。“
李章望向她的侧颜:”不如等我们回去,我许下一个言灵让月亮与太阳同挂在一起?“
”呆头鹅!你这不是要吓死别人吗?“安宁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而且,重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发光的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