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黑暗莫测的破洞居然没有愈合,反而有冷风呼啦啦的灌进松山明月图中。李章大喜过望,正打算多丢几个石块,偶然间瞥见了高空中悬挂着的月亮。
即使是纸片造成假月,静滞在天边,依然美得摄人心魂,也照得人无处遁形。
如果安宁看见了,一定很高兴吧。她虽不言不语,李章却是了然于心。而自己千言万语,她却是忽冷忽热,昨晚一下子变成了避之不及,他对她就像对这些纸画一样不知道在何处发力破解。
他疲惫地枕着纸屑,躺在地上,虽然明知安宁会来寻找自己,如今他却有些害怕见到她。
此情此景让李章回忆起一句古诗:“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那么,小侄女,你什么时候能抱琴来?
忽然间没有兴趣破坏这一席美景,李章百无聊赖地躺在松针叶铺成的地毯上。
唉,他目光呆滞地看着一轮静滞的满月,突然大地震动,松叶齐落,月亮如玻璃般破碎。
李章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卧槽,这只米奇该不会想召唤自己去侍寝吧?
忽然,月光骤然黯淡,好像房间关了灯。等李章眼前重新出现光亮,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就在眼前。
安宁扬起笑脸:“找到你了!旷班偷懒,害老板担心,罪加一等。”
看着她的笑,他呼吸一滞,脑袋里乱哄哄的,只浮现了一句话: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李章呆愣愣地望着她,心道自己错了,他并非是害怕见到安宁,而是每时每分都想见到她。
“我”正欲开口,李章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还身处老鼠店,不好意思地说:“我被困在一副有月亮的水墨画里,很美。”
他还想继续说,你会同样的法术吗?这样就能亲眼赏月,饮美酒了。又担心自己惶恐,说多了省得彼此又落入了尴尬。
安宁还没来得及问下去,便听见“公子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中华米妮泪珠涟涟地插话。
李章十分无奈,以诗回应:“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不怪你,也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中华米妮惹出了大祸,鼠老板实在抱歉,深鞠一躬:“多谢李先生原谅我外甥女。鄙人明日便送她回老家。”毕竟是生意人,不能因为亲戚关系而与租书店交恶,丢了生意。
“噢,没事没事。我就当偷懒休息一下。”李章摆摆手,笑得像和事佬。
安宁的一腔不满也只好咽下去,她冷哼了一声,转身先出了老鼠窟。
眼见安宁放过自己,能不被饕餮吞掉,她已是无比庆幸。中华米妮手帕拭泪:“舅舅,请让我再送李公子和安老板一程。”
夕阳余晖下,三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这一送别就送到了租书店门口,中华米妮还是依依不舍。
李章自觉地离她三尺远,他觉得不应让中华米妮仍保有幻想,再痴迷下去,遂表明自己的态度:“其实我没你想得这么好,你一时喜欢的只是我的皮相,除却这张脸,我只是平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