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语顿,红着脸眼珠提溜一转:“你……你倒是比真身会说话。”
大约逛到下午三点,他们来到了位于江城小吃街的老鼠杂货铺。
这里是李章取回生活用品,也是失踪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已知地点。
缩小钻进街边不起眼的小洞,他们推开沉重的松木雕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穿着衣裳的老鼠妖怪,各自忙碌着。
在柜台主事的中山服的鼠老板一如既往地在打算盘,听见吱呀推门声,透过圆框眼镜,他看清了客人,弯腰问好:“安老板,李先生,今早儿新进的货物不合意吗?”
他说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据传鼠老板的老家是北京紫禁城,他最开始的发迹也是从偷妃嫔们各种珍贵珠宝贩卖开始的。后来北平战争动乱,鼠老板看中了正在新兴发展的江城,便举家搬迁而来。
安宁微笑着说:“那倒不是,李章粗心大意,弄丢了几样东西,我就是想来看看,丢失的具体是哪些玩意儿。麻烦您了,鼠老板。”
“不成事儿,您稍等。”既然不是售后问题,鼠老板自然高兴,长马褂下尾巴一勾,踮脚用小爪子从柜台后的橱柜上,取下一叠宣纸,继而递给安宁。
在凡人的眼中,这只是空白干净的宣纸,实则是几十年来租书店与老鼠杂货铺的货订单。
这类的妖怪间货单,摞了厚厚几叠。可见鼠老板这几年,生意红火不减。
轻轻地翻开细薄光润的宣纸,安宁仔细查看完早上“李章”带回的东西,确实是这些,一件不少。
那么,是否意味着绑架李章的人,不图财,而单纯就图李章这个人呢?
正在思索着,两杯杭春茉莉茶送到了手边,她抬头礼貌一笑,是一位老鼠学徒举着托盘,等候在旁边。
安宁眯着黑眸子,笑问:“你家小姐呢?往年都是她端茶送点心的。”她也记得,中华米妮很是痴恋李章。每回他们来老鼠窟拜访,她都相当殷勤,含情脉脉地望着李章。
只见,那短褂马裤的小老鼠,退后一步,毕恭毕敬地回复:“在上面。”它举起一只小爪子指向悬挂夜明珠的天花板。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蓬蓬裙、蝴蝶结的中华米妮表情模糊不清,此时她正拿尾巴勾住房梁,倒挂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切。听见学徒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她喝道:“就你多嘴!”
中华米妮松开尾巴,翻身落到地面,捏起裙角,娇滴滴地半蹲行礼。
安宁笑着问她:“怎么不下来倒茶了?我记得几十年来,茶水果点都是你负责的呀。”
“不想倒茶自然不倒了。”大概是上一回修冰箱时,为了李章两人言语上有些冲突,中华米妮没声好气地回答。
冒牌李章用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中华米妮,微微抿着唇,像棵温润的翠竹挺拔着。
中华米妮撞见他的目光,她的眼神立即闪躲了一下。
“无礼!”或许是源于鼠老板苛责的斥责声,中华米妮又委屈说:“妾身给两位贵客赔罪。”说罢,便提起绣着鸟纹的铜茶壶,给冒牌李章的杯子添水。一不小心,茶水倒多了,咕嘟咕嘟地溢了出来,顺着景泰蓝瓷器的杯壁,流到了冒牌李章搁在桌面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