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
最后一道细碎的金色电芒在满是黄绿色酸液的烂泥地里跳跃了一下,
隨即彻底熄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让人几欲作呕的极度恶臭。
那是天雷高温灼烧烂肉,混合著南疆最毒的蛊酸腐蚀骨骼所產生的味道,
浓烈得就像是有人把十个化粪池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月,然后又泼上了一桶滚烫的硫酸。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魂帮第七使者枯骨,现在连一根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彻底变成了一滩还在冒著浑浊绿泡的黏稠液体。
十万大山深处,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停滯。
只有酸雨过后的残雨,顺著周围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参天古树树干,滴答、滴答地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呼……呼……”
软软小小的身子倒在烂泥里,剧烈而又微弱地起伏著。
她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泥垢和乾涸的血痂,
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被水泡透了的薄纸。
她太累了。
五岁的身体,不仅要承受连续几天的亡命奔逃,
还要强行催动玄门天雷去配合这极阴极毒的酸雨阵法,
这已经完全透支了她那刚刚被七星续命蛊勉强修復起来的一丁点儿生机。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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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趴在距离软软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也在微微发著抖。
它身上原本雪白神圣的皮毛,被魔火烧焦了一大片,
好几个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正往外渗著殷红的鲜血。
但即便伤得这么重,这头伟大的白狼王依然硬撑著抬起沉重的脑袋,
伸出带有倒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著软软那冰凉的小手。
而在距离她们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废墟里。
“哎哟……哎哟喂老天爷啊……”
一阵痛苦的、带著浓重南疆乡音的呻吟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凤婆婆那佝僂如罗锅般的身躯,
像是一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鬼一样,艰难地从烂泥里拱了起来。
她此刻的样子简直比鬼还要难看三分。
原本那一身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被魔火燎去了大半,露出乾瘪的皮肉,
上面起满了大大小小的燎泡。
那张丑陋扭曲的老脸上,沾满了污泥和黑血,头髮乱得像是个鸡窝。
“老头子……死老头子你死哪儿去了!”
凤婆婆一边咳著黑血,一边用漏风的嘴巴大声叫骂著。
“这儿呢……別叫唤了,还没死透呢……”
不远处的一个泥坑里,黑袍哆哆嗦嗦地探出一个脑袋。
他那张原本就阴鷙的脸,此刻被嚇得毫无血色,
大腿上被骨刺洞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著血,疼得他直抽冷气。
凤婆婆根本没功夫搭理黑袍的死活,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立刻在四周疯狂地扫视起来,
嘴里念叨著:“小彩……我的小彩呢?”
当她看到不远处那条软趴趴地倒在树下浑身七彩鳞片几乎被腐蚀殆尽,只剩下进气没出气的本命毒蟒时,
凤婆婆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不仅是小彩。
凤婆婆转过头,看著周围那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酸水和毒虫尸体的老巢。
她在这个地方经营了大半辈子,外围那些吸血藤蔓、嗜血蛊蛛,还有刚才为了保命而强行引爆的几万只“幽冥腐骨虫”……
全没了!
就这一把,把她几十年的家当,把她用来防身、用来在这十万大山里称王称霸的底牌,
给霍霍得乾乾净净!
“老娘的命根子啊……”
凤婆婆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双手用力地拍打著大腿,
发出了犹如死了亲娘一般的嚎丧声。
但这种悲痛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