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当然不会答应,月经阁离瑶台峰太近,峰上的女孩子太多,很麻烦,而且再过一年时间他便要离开这里。
“大道三千,万法无常,曾有人市井窥大道,曾有人战争杀伐窥大道,亦曾有人阅尽天下书窥大道,你就怎知我就不是在问道?”
白玄微抿了一口茶,微笑着问,脸上两个小酒窝在月光树影间,生动可爱。
卢温不知是答不出来,还是不想与弟子争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白玄一眼,有恨铁不成钢的升起,也有深深的失望,然后负手转身离开。
……
……
东去夏来,月桂依旧常开不败。
雪景不见,山间湖泊里荷花满池,不仅花香自来,也多了蝴蝶与蜻蜓。
距离三年之期已经过去了大半,碧月堂的弟子们更加紧张,每时每刻都在修行,崖坪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到蒸腾的白雾。
如今绝大多数弟子都已经进入了凝神境,如陈归雁等熟人,更是灵海已经圆满。
只有少数太过愚钝或者太过懒散的人才看不到任何希望。
当然,有机会进入拜月教却始终从不修行炼体的懒散人,从始至终就那么一个。
“你找我做什么?”卢温看着站在身前一袭玄衣负手而立的白玄说道。
半年过去了,这个少年还是如此清美,就像山间那些开满了荷花的清澈池水,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旷神怡。
卢温对白玄的不求上进已经麻木,虽然对方极为少见的来找自己,也提不起兴趣。
“我准备离开了。”白玄看着漫山的荷花与月桂说。
他忽然想起了那年月下与许大黑的告别,于是有些伤感。
卢温端起茶杯正准备喝两口,忽然听着这话,手僵在了半空。
他早就已经放弃了白玄,但……终究还是有些惜才和不甘,所以才没有把白玄逐出山门,结果对方却要放弃了吗?就连表面上的混日子都不想混了么?
卢温觉得有些无趣,不知是杯中的茶水不好喝,还是怎的,苦笑说道:“你准备去哪里?”
白玄想了想说:“七大总坛,六大我都不喜欢,因此我还没想好。”
“那你自己想去,不管是静安或是哪里,终究都是你自己的事……慢着!”
卢温忽然醒过神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玄收回目光,看着卢温,很认真地说:“我说我还没想好去哪一座总坛。”
卢温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七大总坛?”
白玄点了点头:“是的,我准备进内门。”
卢温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说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的灵海基本已经填满,抱神镜应该算是圆满了。”
回想这一年半天精地化的蕴养,崖边神鸟灵魄的吞噬,夜里不辍的冥想、不停吸纳天地元气的过程,即便是白玄也有些感慨。
即使他不需要修行,便能自动吸纳天地灵气,但要填满这深广的灵海、开拓这些大江大河般的经脉,也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卢温完全不相信这种事情,心念一动灵识一下子便笼罩住了白玄的身体,做好准备,一旦揭穿白玄的谎言,便要用门规狠狠地政治这个小子一番。
他这时候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
……
啪的一声。
茶杯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茶水打湿地面,不停散发着蒸汽,就像静安水域满江风雪被蒸发后的白雾,亦如那些弟子崖坪间勤奋修行头顶冒出的白烟。
卢温看着白玄,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附近一片安静。
只闻蝉鸣。
只闻鸟叫。
只听风动。
只觉心跳。
“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后,卢温有些心神恍惚,声音微颤说道:“我没看错?”
白玄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你没有看错。”
又是一阵极长时间的沉默。
地面上的茶水逐渐冷却,不再有白汽升腾。
卢温终于冷静了下来,但看着白玄的眼神,还是像是在看着神仙,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悔意:“原来……还是我错了。”
白玄挑了挑眉,说:“这不是你的错。”
莫说是你,就算那两个孽徒都看不出来,不然我何必会挑选这具身体?
……
……
一道冷光照亮崖坪,暖风微寒。
星澜峰的师叔驭刀而至。
看着这幕画面,弟子们纷纷停止修炼,汇集到了月堂门口。
大家猜到,肯定是又有弟子要参加内门考核,不由有些激动与兴奋。
谁会成为徐洛阳之后,碧月堂这一批弟子里第二个进入内门的?
有人认为应该是来自桃花郡的南姓少年,有人猜测可能是天赋颇佳的吴霜师妹。
更多的弟子则认为,那个人毫无疑问应该是陈归雁,毕竟人家有位圣湖峰的师兄不是?
然而接下来弟子们发现他们讨论的三个人都在身边,并不在月堂内。
陈归雁的脸色有些阴沉,他距离凝神境圆满很近,本以为会成为徐洛阳之后的碧月堂第二人,谁能想到竟然被别人抢了先。
他盯着月堂的入口,很恨地想究竟是谁平日里隐藏的这么好,竟没有半点风声。
风拂玄衣,日光树影间,在卢温的带领下,白玄走进了月堂。
看着这幕画面,众人震惊无语。
他们知道白玄智识过人,悟性惊天,但更清楚此子毫无上进心,懒散异常,谁见过他练过一次功?打过一次拳?
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在一年半凝神境圆满,居然有资格参加内门考核?
陈归雁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是别的同门忽有奇遇抢先一步,他即便恼怒也会接受这个现实。
但那个人居然是他最讨厌、最瞧不上眼的白玄。
一想到这里他就腰疼,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