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我还能不信你?”
老孙头把煤球码好。
“信归信,数归数。现在都这么办。”
老王头坐在旁边补鞋,抬头说:“他现在可讲究了。买俩煤球都让人看清。”
老孙头回骂:“你懂啥?清楚点好,省得后头扯皮。”
宋梨花走过去。
“头还疼不?”
老孙头摸了摸头。
“不疼了,就是老王头天天烦我。”
老王头说:“我那是怕你晕在我摊前。”
老孙头瞪他。
“你盼我点好吧。”
宋梨花笑着说:“你俩能吵,说明恢复得不错。”
老孙头也笑。
“那倒是,前头憋得慌,现在能骂人了。”
这话粗,但真实。
她又问:“饭馆那边咋样?”
老孙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掌柜的今天老实得很。早上还让伙计把后门那条路清了,说以后后门不乱借。谁要送东西,从前门走。”
老王头哼了一声。
“早干啥去了。”
宋梨花说:“后头盯着点,别让他嘴上说,背后又糊弄。”
老孙头点头。
“放心,现在后街这么多眼睛呢。”
卖豆腐的也凑了一句。
“他要再从后门走歪路,我第一个看见。”
老王头说:“你先把你豆腐看好吧,别一会儿叫狗叼了。”
卖豆腐的低头一看,果然有条狗在摊边闻,赶紧去轰。
后街几个人又笑成一片。
宋梨花从后街出来,心里很轻快。
这些人现在说话还是那样吵吵闹闹,可和前头不一样了。
前头吵的是怕,是气,是不知道咋办。现在吵的是过日子的零碎事。
晌午前,她去了车队。
车队院里也贴了一张规矩,不过高老板自己又加了两句:
改车改路,看单子。
嘴上传话,不算数。
老马正站在墙边看,边看边乐。
“老高,你这字写得跟鸡刨似的。”
高老板黑着脸说:“能看懂就行。”
老马说:“看倒是能看懂,就是费劲。”
高老板懒得搭理他,看向宋梨花。
“上午那趟顺。下午石桥村晚半个时辰,我这边已经改到单子上了。你看一眼。”
宋梨花接过来看。
上头写得清楚,谁通知的、为什么改、改到几点,下面还有高老板的签字。
她点头。
“这样就行。”
高老板说:“以后只要改,必须写原因。省得有人乱传。”
老马接话:“这挺好。不能一句“听说要改”就改。”
小周媳妇从旁边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壶热水。
“老高,司机屋水没了,我给送一壶。”
高老板点头。
她看见宋梨花,也打了个招呼。
“宋姐。”
宋梨花问:“家里还稳吧?”
小周媳妇笑了笑。
“稳。前头那个爱劝人的亲戚昨天又来了,我直接跟她说,你要是来串门就唠家常,别唠车队。她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
老马笑:“你现在厉害了。”
小周媳妇有点不好意思。
“厉害啥,就是不想再听那些话了。听了闹心。”
宋梨花说:“这样就对。”
小周媳妇又说:“我们几个家属也商量了,后头谁听见啥怪话,不自己憋着,都跟院里说。省得自己晚上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