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听完,拍了拍手。
“该!以后谁来赔不是,都得先问一句,所里说清楚没?没说清楚,别来我跟前演。”
老马笑道:“你现在也挺会总结。”
王婶一扬下巴。
“那是。我这阵子也没白跟着学。”
下午,村里倒真有人开始传这句话。
“赔不是前,先去说清。”
说得比谁写的都顺嘴。
支书听见以后,还特意过来问是谁先说的。
王婶说是自己,他点点头。
“行,这句也能用。”
王婶得意坏了。
“你看,我说的也能贴村口。”
支书说:“别啥都贴,村口墙就那么大。”
几个人又笑。
傍晚,车队送回空筐,签字也带回来了。
学校、医院、厂里,全都对上,没有一处乱。
陈强把单子递给宋梨花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点轻松。
“今天第一天全按新规矩走,没出岔子。”
宋梨花接过单子,看了一遍。
“那就按这个来。以后每天都这么走。”
陈强点头。
“老高说,稳两天以后,车队就不用再两辆一起跑了,但单子不能撤。”
宋梨花说:“对,人可以少一点,规矩不能撤。”
老马在旁边说:“这句也好。”
李秀芝笑他。
“你现在听啥都觉得能当规矩。”
老马说:“本来就是嘛,人可以少,规矩不能撤。多明白。”
宋梨花把这句也记了下来。
夜里,屋里终于安静。
李秀芝纳鞋底,宋东山修木桶,老马在外屋靠着墙打盹,王婶早早回了家。
外头偶尔有几声狗叫,也没人再紧张。
宋梨花翻着今天的账本,心里很踏实。
今天没有惊险,没有谁被堵,也没有谁哭着上门。
可今天立住的东西,比前头很多惊险都重要。
鱼户会看账了、车队会看单子了、学校会登记了、医院会认签字了、后街知道赔不是不能糊弄了、供销社后门也有人问了。
这些都是好事。
她把最后一行写上:“人可以少,规矩不能撤。”
写完,她合上本子。
李秀芝看了看问:“今天写完了?”
宋梨花点头。
“写完了。”
李秀芝笑了笑。
“那就早点睡。明儿还得收鱼呢。”
宋梨花应了一声。
“嗯,明儿还得收鱼。”
第二天早上,宋梨花是被院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不是吵架,是老马和老梁头在院里拌嘴。
老梁头嗓门大,隔着窗户都听得清。
“我说老马,你别老拿你那眼睛瞅我鱼筐。咋的,我还能短你二斤啊?”
老马也不让他。
“我瞅鱼筐咋了?现在规矩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当面过秤,当面看货。你不让我瞅,心虚啊?”
老梁头立刻急了。
“放屁!我心虚啥?我这鱼挑得比你脸都干净。”
老马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我脸咋就不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