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问孩子名字,前后说不上。”
“第二次是有人在门口卖糖球,眼睛一直看学前班孩子。”
“第三次就是孩子帽子那事。前头我还以为是有人想闹食堂,后头才明白,是拿孩子和锅口吓家长。”
周科问:“学校后来怎么防的?”
校长说:“就三条。接孩子先认人,有事先找老师,不让生脸靠锅口。谁在门口闲站,门卫直接问找谁。”
年纪大的那人点点头。
“这几条要写下来,后头别松。”
校长说:“肯定不松。这事教训太大。”
接着是高老板。
他还是那副硬脸,说话也直。
“车队这头,先是半路堵陈强,后头院外有人看车,再后来油管被割。”
“最明的一次,就是信塞进陈强车门里。”
“信里那句“下回先挑后头那辆”,不是吓唬一个司机,是想把跟车的吓退。”
赵所长问:“家属那边呢?”
高老板脸色一沉。
“有人找小周媳妇,说什么年轻人命长,别替别人赔命。”
“这话最脏,你要真信了,车队自己就散了。”
周科记了几笔,又问:“后头车队怎么稳住的?”
高老板说:“司机结着走,顺序不固定。”
“家属这边也坐了一回,把话说开。”
“后头谁再来讲这种话,先问他是谁。”
年纪大的男人说:“这个办法不错,家属那层不能只靠男人去压,得让她们自己明白。”
高老板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她们自己明白了,比我喊十遍都强。”
再后头是老孙头。
他坐直了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纱布。
“我这人没啥能说的。”
“我就是在后街卖煤球,看见后门那边老有人绕,也看见过饭馆伙计往车站后头那边送东西。”
“我多嘴问了几句,后头就挨打了。”
周科问:“打你的人问过什么?”
老孙头说:“问我看见谁了,跟谁说了。”
“我当时就知道,他们不是冲我卖煤球来的,是怕我这张嘴说出去。”
赵所长看了周科一眼。
“这句前头他说过,跟仓房那条线能对上。”
老孙头又说:“我现在就一句话,后街这些摆摊的以后别再觉得自己看见点啥不算啥。”
“看见了就记着,该说就说。别等挨了打才明白。”
屋里静了一下。
年纪大的男人点头。
“这句也记上。”
接着轮到老许。
老许一下就紧张了,手往裤腿上搓了两下。
赵所长看着他,说:“老许,你别慌。你咋跟支书说的,就咋跟我们说。”
老许咽了口唾沫。
“那我说了啊。”
周科说:“说。”
老许说:“去年冬头,供销社后头煤棚那边,周小顺提过几回暖壶。”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以为他就灌热水。”
“可有一回他刚进去没多久,蒋成林从后头那条小路出来了。”
“我现在回头想,俩人八成是在那碰过。”
周科问:“你确定是蒋成林?”
老许点头。
“确定,他那件灰呢子外套我记得清。站里来买煤油票的时候我见过他。”
周科又问:“蓝头巾那个女人呢?”
老许说:“那是卖针线那个女人来供销社门口前,我看见的。”
“她俩在后巷站了会儿。蓝头巾手里提个鸡蛋篮子,右手小拇指是歪的。”
“这点我记得真真的。因为我当时还琢磨,她提篮子咋不方便。”
赵所长问:“你现在再见能认出来?”
老许说:“能,她那手指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