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甜甜 我能约你吗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天恩传媒的灯还亮著几盏。
陈亮刚结束和日本东宝公司长达两小时的视频会议,对方对《孤胆特工在日本的上映计划提出了十七处修改意见。
他逐一驳回九处,妥协八处。
掛断视频时,他感觉日语听力水平被迫提升了一个等级。
揉著发疼的太阳穴,他关掉电脑,办公室陷入昏暗。
窗外的北京城却灯火通明,很多大楼亮起了“2008”字样的灯光秀,远处隱约传来跨年倒计时的欢呼声。
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是景甜的qq消息。
陈亮拿过手机,解锁,看到两行字。
“师兄,明天元旦,你有安排吗?”
后面跟著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猫咪錶情包。
他想了想,回覆:“上午要开个会,下午没事。”
几乎是秒回,手机连续震动:“那————那我能约你吗?期待】”
“我想去滑雪!听说张家口那边的雪场特別好!”
“我从来没滑过雪————”
“他们说可好玩了!在雪上飞一样!”
后面跟了一串可怜兮兮、眼巴巴看著的表情包,最后一个是只小熊抱著膝盖蜷缩在角落。
陈亮忍不住笑出声,打字:“你会滑吗?”
“不会!所以才想学!对手指】”
“师兄你会吗?你能教我吗?星星眼】”
“会一点。”
“那我们去好不好?我开车!我新买了辆越野车,还没开过长途呢!转圈撒花】”
陈亮看著屏幕,能想像出景甜在手机那头兴奋又紧张的样子。
他犹豫了,明天確实没事,而且这一个月太忙了,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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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是各种合作洽谈,《花束开机的筹备,《超速緋闻最终定稿,他需要透口气。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他打字:“好。几点?”
手机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疯狂震动:“真的吗?!开心到模糊】”
“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不用,公司见,开一辆车就行。”
“好!那我明天九点半到公司!雀跃】”
“师兄晚安!做个好梦!月亮】”
“晚安。”
放下手机,陈亮走到窗前。
外面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飞舞,像一场无声的仪式,迎接新年的到来。
一月一日,元旦早上八点十分。
陈亮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隱约的鞭炮声,北京城区禁放烟花爆竹,但总有人偷偷放。
起床,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精神不错。
他打开衣柜,看著满柜子的西装衬衫领带,想了想,弯腰从最底层翻出了一套很久没穿的休閒装。
深灰色羽绒服,黑色加绒运动裤,防滑登山鞋。
穿戴整齐,他照了照镜子。
羽绒服稍显臃肿,但很暖和;登山鞋笨重,但適合雪地。
看起来不像天恩传媒的陈总,倒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八点五十,他出了门。
元旦的早晨,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遛狗。
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大叔认出他,笑著打招呼:“陈先生早!元旦快乐!出门啊?”
“早,王叔,元旦快乐。出去一趟。”
“穿这么厚,去滑雪?”
陈亮一愣:“您怎么知道?”
“猜的!”王叔乐呵呵的,“我儿子昨天也去滑雪了,穿得跟您差不多。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玩,別总闷在屋里。”
陈亮笑著点头,走出小区。
街道上人不多,很多店铺都关著门,玻璃上贴著“元旦休息”的告示。
他在路边买了份煎饼果子,热乎乎的,边走边吃。
九点二十,他到了天恩楼下。
大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前台小赵在值班,正拿著手机看跨年晚会重播。
“陈总?”小赵看到他,惊讶地站起来,“您今天还来公司?不是放假吗?”
“来拿点东西。”陈亮笑笑,“你今天值班?”
“嗯,轮到我。”
“谢谢,辛苦了。值班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影。”
“好嘞!”
陈亮进了办公室,刚在椅子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景甜,声音元气满满,带著点小喘气,好像刚跑完步。
“师兄!我到了!在楼下停车场!你在公司吗?”
“在,这就下来。”
“好!我等你!开心】”
掛断电话,陈亮起身,从抽屉里拿了钱包和车钥匙,想了想,又拿了副墨镜,雪地反光厉害。
关灯,锁门,下楼。
停车场里,景甜站在一辆白色路虎揽胜旁边,正踮著脚往大楼门口张望。
看到他出来,她用力挥手,小跑过来。
“师兄早!”她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还冒著热气,“给你带的早餐,豆汁焦圈,还热著呢!”
陈亮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当然记得!”景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上次在公司楼下吃早点,你说你就好这口,豆汁要烫的,焦圈要脆的。我特意去鼓楼那家老店买的,排队排了半小时呢,后面的大爷还问我姑娘,给男朋友买的?”我————”
她说到这儿突然停住,脸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还买了糖油饼,怕你不够吃。你快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陈亮打开纸袋,豆汁装在保温杯里,倒出来还烫嘴。
焦圈用油纸包著,金黄酥脆。他咬了一口,点头:“很对,就是这味道。”
“真的?”景甜眼睛亮了,“那就好!我怕凉了不好吃,一路揣怀里捂著的。”
陈亮看著她羽绒服胸前那一小片被油渍浸透的痕跡,心里一暖:“谢谢。上车吧,外面冷。”
“好!”
车里很暖和,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新车特有的皮革味。
景甜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动作熟练。
“师兄,我们走京藏高速,大概两个半小时到。我查了攻略,万龙滑雪场最好,雪道多,设施全,还有温泉酒店。不过咱们当天往返,不住宿。对了,你吃早餐,我开车稳得很,你放心。”
陈亮把纸袋放在腿上,慢慢吃著。
豆汁的酸香味在车里瀰漫开来,景甜皱了皱鼻子,小声说:“师兄,豆汁这味道————
我始终喝不惯。”
“喝多了就惯了。”陈亮笑,“就像你第一次喝咖啡,不也觉得苦?”
“那倒是。”景甜点头,“我现在每天训练前都要喝一杯,不然没精神。”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
元旦的bj,街上车不多,很多私家车都出城玩了。
景甜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严格遵守限速。
“师兄,庆功宴你真帅。”景甜突然说,说完自己先脸红了,赶紧补充,“我是说,你发言的时候,特別有气场。台下那么多大佬,王中雷、王长天、杨总————你一点都不怯场,说话不卑不亢的。”
“装出来的。”陈亮实话实说。
“看不出来。”景甜认真地说,“我觉得你是真淡定。就像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可你才二十五岁啊,怎么做到的?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哦,我还没到二十五。”
陈亮没回答,反问道:“你呢?《2012训练得怎么样?上次说练撞车戏,后来呢?”
“可刺激了!”景甜说起训练就来劲,“第一次练的时候,教练让我开著小车撞障碍物,我紧张得脚都抖。结果踩剎车踩成了油门,砰”一声撞上去,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教练脸都绿了,说甜,咱们这是模擬,不是真撞”。”
她模仿教练的语气,惟妙惟肖,陈亮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练多了就好了。”景甜继续说,“现在我能控制速度和角度,撞得又准又安全。就是肩膀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教练说我太紧张,肌肉绷得太紧。”
“注意安全。”
“知道啦!”景甜甜甜地应道,“师兄,你关心我?”
“嗯。
“”
一个字,让景甜开心地笑出声。
车子上了高速,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野。
田野覆盖著白雪,远处村庄的屋顶也是白的,偶尔有几缕炊烟升起,像水墨画。
“师兄,你看那边!”景甜指著远处,“有羊群!在雪地里吃草呢!”
陈亮看过去,確实有一群羊在雪地里慢慢移动,像散落的棉球。
“真好看。”景甜轻声说,“我小时候在陕西老家,冬天也这样。雪下得厚厚的,我和小伙伴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手冻得通红也不回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后来来bj上学,就很少看到这样的雪了。bj的雪,积不住,很快就处理乾净了。”
“今年雪多。”陈亮说。
“是啊,真好。”景甜笑,“师兄,你喜欢雪吗?”
“喜欢。乾净。”
“我也喜欢。”景甜说,“雪把什么都盖住了,脏的乱的丑的,一夜之间全变白了,像重新开始一样。”
陈亮看著她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泛著金色光晕。
这个憨憨的姑娘,有时候会说些很通透的话。
车子进入山区,雪越下越大。
景甜打开雨刷,速度放得更慢。
“师兄,困吗?困就睡会儿。”她说。
“不困。”陈亮看著窗外,“这景色不错。”
“是吧!”景甜开心地说,“我特意选的路线,想让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你平时总在办公室,要么就是在片场,都没时间出来玩。眼睛要看看绿色,不对,现在是白色,反正要看远处,放鬆放鬆。”
陈亮心里一动。这丫头,是特意为他选的。
“谢谢。”他说。
“谢什么呀。”景甜脸又红了,“应该的。”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张家口地界。
山路蜿蜒,两侧是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山,松树上掛著冰凌,阳光一照,晶莹剔透。
“快到了。”景甜看了眼导航,“还有二十分钟。师兄,你饿不饿?我包里还有零食,牛肉乾、巧克力、坚果————”
“不饿,早餐还没消化。”
“哦,好吧。”
十二点整,车子抵达万龙滑雪场。
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是bj牌照,也有河北当地的。
元旦假期,很多人来这里滑雪度假。
景甜找了个靠边的车位停好,熄火,从后备箱拖出两个大登山包:“师兄,滑雪服我都准备好了!你的码,我估摸著买的,要是不合適咱们再去租。”
陈亮接过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套全新的滑雪服,黑色带银色条纹,面料防水防风:滑雪裤是深灰色的,加绒加厚;手套是皮质內衬羊毛的;护目镜是奥克利的专业款;连袜子都是加厚的羊毛袜。
尺码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他问。
“我————我问了熊总。”景甜不好意思地说,“我说想给你买新年礼物,不知道尺码。熊总说你和张晋身材差不多,我就按晋哥的码买的。还好合適。”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其实我偷偷去你办公室,看了你衣架上西装的內標,但不確定滑雪服尺码是不是一样,所以还是问了熊总。”
陈亮想像她偷偷摸摸进办公室看衣服內標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暖心。
“合適,很合適。”他说。
“那就好!”景甜鬆了口气,“我还怕买小了,你穿不上,或者买大了,灌风。”
两人去更衣室换衣服。陈亮很快换好出来,等在女更衣室外。
几分钟后,景甜出来了。
她穿了一身粉色带白色波点的滑雪服,戴著白色头盔,护目镜推到头顶,围了条厚厚的红色围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笨拙又可爱的雪人。
“师兄,怎么样?”她在陈亮面前转了个圈,“会不会太幼稚?这顏色————”
“不幼稚,好看。”陈亮说,“像个粉色的雪球。”
“討厌!”景甜跺脚,但笑得很开心,“师兄你真帅!一身黑,好酷!”
景甜站在柜檯前,看著墙上各种型號的滑雪板,一脸茫然:“师兄,这些有什么区別啊?”
“长度、宽度、硬度、板型,都不一样。”陈亮指著几款,“初学者用这种,短一点,软一点,容易控制。”
“哦哦,听师兄的。”
租了板,买了缆车票,两人扛著装备走向雪场。路上,景甜小声说:“师兄,一会儿我要是摔得很惨,你不许笑我。”
“不笑。”
“也不许嫌弃我笨。”
“不嫌弃。”
“真的?”
“真的。”
来到初级道,雪道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大多是初学者,摔得七荤八素,笑声叫声此起彼伏。
有小孩坐著滑雪圈从旁边滑过,欢快地尖叫。
景甜看著长长的雪坡,吞了吞口水:“师兄,这坡是不是有点陡?”
“这是最缓的坡了。”陈亮把滑雪板放在地上,“来,先学怎么穿板。”
他做了示范,景甜照做,但笨手笨脚的,扣子扣了半天扣不上。
陈亮蹲下帮她:“脚后跟对准,用力踩下去。对,听到“咔”一声就好了。”
“好了!”景甜站起来,但滑雪板太长,她站不稳,摇摇晃晃像刚学走路的小鹿,“师兄,我————我站不稳————”
“放鬆,別紧张。”陈亮扶住她的胳膊,“看著我,学我的姿势。”
他做了个標准的基本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放低,上身稍前倾。
景甜认真看著,模仿他的动作,但身体僵硬,膝盖弯得太狠,像在扎马步。
“太低了,起来一点。”陈亮纠正,“对,这样。手臂自然放在身体两侧,別往后仰””
。
“这样?”景甜调整姿势。
“对,好多了。”
教了半小时基本动作,景甜勉强能站稳了,也能在平地上慢慢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