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收下的，是一个“空”。
“第四步，虚妄悟道。”
许谪仙坐在空里，一笔一笔地写。
“我正在变强。”
“但变强，需要我不存在，所以，我不存在。”
“但我又在这里，所以，我就是虚无。”
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
亮得刺眼。
亮得诸天万界的规则，都开始“打摆子”。
有的地方，水往高处流。
有的地方，死人从坟里坐起来，又躺回去。
有的地方，天和地换了位置。
“这是怎么了，世界疯了吗？”
“奇怪了，好像这样才是正常的啊。”
“确实，没有错，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第五步，归墟断念。
许谪仙闭上眼。
他把“想活”这两个字，从心里，一点一点地拔出来。
疼。
比剥离记忆疼。
因为那不是一块肉，不是一段记忆。
那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最根上的东西。
“我不想活了。”
他说。
“我一点也不想想活。”
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像一炉火，被人抽走了柴。
第六步，荒诞证道。
许谪仙睁开眼。
他抬起手，往那创造的多元世界，轻轻一按。
“从今天起。”
“虚无，存在。”
那一刻，所有的生灵，脑子里都多了一个念头。
“虚无是存在的。”
那念头，来得莫名其妙。
可它就是在那儿。
像人生来就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一样。
你没法反驳。
你甚至没法问为什么。
六个步骤，走完了五个半。
最后半步，是“证道”的收尾。
许谪仙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差最后一下了。”
他抬起手，往那片空里，按了下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手。
许谪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浮起了一层很淡的灰。
那灰，不是他的。
“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轻声说。
那层灰，从他的手背，往上爬。
爬过手腕。
爬过胳膊。
爬过肩膀。
最后，停在他的眉心。
“你终于肯出来了。”
许谪仙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那层灰，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老朋友。
“从我在终末之焰里，看见你绕开那一缕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
那层灰，没有回应。
它只是慢慢地，凝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可许谪仙就是知道，它在“看”他。
“虚无。”
许谪仙笑了。
“原来，你就是虚无。”
“你寄生在我精神源里，吃了这么多的力量。”
“等我走到最后一步，等我把自己送到你嘴边。”
“然后，一口吞了我。”
“再借我的力量，重生。”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这就像修真者渡劫时的天罚。
虚无权柄也有自己的规则，不允许任何生灵掌控。
但凡有生灵要违背这个规则，就会引起虚无反噬。
所以，当许谪仙晋升越是接近终点，就虚无就越清晰，也越强大。
直到这一刻，虚无出现，降下天赋。
一股力量，从许谪仙的眉心，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