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显现的一瞬间，归墟圣祖的第一反应是退。
但他没退成。
一股吞噬之力从殿门里漫出来。
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法则都霸道。
它不撕肉身，不碾神魂。
专挑他体内最精纯的那一缕力量下手。
“嘶。”
归墟圣祖倒抽一口凉气。
他丹田里的圣位在颤。
那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肚子里。
捏住一根线头，不紧不慢地往外抽。
抽得不快，可架不住它不停。
一息。
两息。
三息。
归墟圣祖的额角见了汗。
他可是圣祖。
七十二圣祖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掌归墟大道。
一手归墟之力能把一颗星辰捏成齑粉。
可在这股吞噬之力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这股力量他太熟了。
熟到骨子里。
上一个轮回，无量量劫苏醒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尊普通墟祖，跟着大队人马跪在沉睡之渊外头。
主上在渊底翻了个身，方圆亿万里的魔气、灵气、地脉，连带着十几颗死星上的残魂，全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们跪在渊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来主上醒了，第一件事不是说话，是吃。
吃掉半个星域，才把“醒”这个动作耗掉的力气补回来。
当时归墟圣祖还纳闷，问过愚神。
愚神说，主上的沉睡，不是睡觉，是把自己藏进大道的缝隙里。
醒，就是从缝隙里往外爬。
爬出来的时候，力量被磨掉大半，不补，就虚。
“所以主上每次苏醒，都要先进补。”
愚神当时是这么说的。
“补到巅峰，才是真正的无量量劫。”
归墟圣祖一直记着这句话。
而现在。
他站在荒原上，被这股吞噬之力抽得浑身发软。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主上醒了。
“主上真在这里。”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真的狂喜。
他们七十二个人守了无数个轮回，守的就是这一天。
主上若是提前醒了，那华夏那帮人还打个屁？
天庭、地府、天帝，到时候全是一巴掌的事。
“好，好啊……”
归墟圣祖嘴唇哆嗦，眼眶都热了。
可热了没两息，他又愣住了。
不对。
他们守护的主上，明明还在沉睡。
之前残党们提到主上给他们撑腰。
愚神和排名前十的圣祖们特意去沉睡之渊查看过。
沉睡之渊底下那团暗红色的光，沉得像一潭死水，连个泡都不冒。
那绝对不是要醒的样子。
那眼前这个主上是什么？
还有，这神殿里往外送的能量，又是给谁的？
归墟圣祖眯起眼，顺着那股能量的流向看过去。
尽头是十二城。
十二城后面，是几百座比城还高的墓碑。
“那是……残党复活的能量。”
归墟圣祖的脸僵了一下。
主上不仅提前醒了，还在给那些失败者喂饭？
这不合规矩。
主上向来只认强者。
当年千名墟祖，谁强谁得圣位。
弱的一脚踹开，眼皮都不带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