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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上)缴械与分离

“审查区A-3”的门在马权身后关闭,门缝与门框咬合时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是气压密闭的闷响。

这扇门的密封等级和外面那道蜂巢式合金闸门不同,不是用来挡爆炸的,是用来隔绝信息的。

门一关,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面任何人知晓。

房间比刚才的会议室更大,但更空。

没有长桌,没有椅子,没有显示屏。

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合金台面,台面后面坐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

他们不是军人——制服上没有肩章,没有军衔标志,胸口的徽章是一个极简化的灯塔轮廓,灯塔尖端被一只睁开的眼睛图案取代。

审查官。他们的表情比外面那些持枪士兵更冷漠。

士兵的冷漠是不关心,这些人的冷漠是太关心——

关心你身上每一道伤疤、每一件物品、每一句话的漏洞。

站在最左侧的审查官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请将所有武器、装备、电子设备、能量晶体、金属物品、药品、食品,以及一切随身携带的物品放置在台面上。从左手边第一个人开始。”

马权走到台面前。

他没有立刻放下武器——他在评估这三个审查官。

坐在中间那个看起来是负责人,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一道从头顶延伸到后颈的旧伤疤。

伤疤不是刀伤,不是子弹伤——是某种能量武器造成的灼伤,边缘呈现极规律的锯齿状。

这种伤痕马权见过,在北极星号的实验室记录里。

灯塔的审查官身上有能量武器伤疤,这个人不是一直坐办公室的——他上过战场。

马权把砍刀放在台面上。

刀身上被暗影猎犬咬出的齿痕还在,齿痕边缘的金属卷刃在冷白色灯光下投出极细极小的阴影。

审查官没有碰砍刀,只是用眼睛扫了一遍刀身上的每一道痕迹,然后在面前的平板上记录了什么。

第二个放在台面上的是一把铁剑。

马权把铁剑从背后解下来。

剑鞘的皮扣在地铁站高温下变形之后用火舞撕下的布条临时绑住,布条上还残留着汗味和血迹。

马权用独臂握住剑柄,把铁剑从剑鞘里拔出来。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慢地脉动着——不是在战斗状态下的燃烧,是一种极低沉极压抑的脉动,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他把铁剑放在台面上。

手指松开剑柄的瞬间,铁剑发出了一声低鸣。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剑身在自主震动,震动频率极高极细微,细微到只有马权能听见。

那声音从剑柄传到剑身,从剑身传到台面,从台面传到他按在台面边缘的指尖。

铁剑在表达“不甘”,它不想被留在这里。

铁剑和马权一起从末日开始杀到剥皮口,从剥皮口杀到寂静森林,从寂静森林杀到深渊,从深渊杀到地铁站。

它已经被收缴过一次了——在灯塔外面的登记处,沃尔特暂时扣留了所有人的武器。

但那次不同。那次是任务需要,是暂时的,是能感应到它在哪里的。

这次是正式审查,交出去之后会被送到哪里?

武器库?证物室?

科研部的分析台?

马权不知道,他的手在剑柄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马权的指尖感觉到了剑柄上每一道划痕。

这些划痕有的是在冰原上砍变异体时留下的,有的是在深渊边砍触手时留下的,有的是在地铁站设备间被蒸汽烫过之后刀柄表面氧化形成的暗色纹路。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场战斗,每一次战斗他都差点死掉。

但铁剑没有断过。

从末日开始到现在,一次都没有。

马权松开了手。

剑柄在台面上微微滚动了一下,停在了砍刀旁边。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又脉动了一次,然后慢慢暗下去,变成极淡极暗的古铜色。

它不再震动了,不再低鸣了,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老狮子终于安静下来,不是因为屈服——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放出来。

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

铁剑一把,材质不明,检测到能量残留,需隔离存放。

火舞走到台面前。她把短刀放在台面上。

短刀刀身上的蓝黑色痕迹是暗影猎犬唾液残留,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是她从自己防护服下摆撕下来的,布条末端已经被汗浸得发硬。

然后火舞把腰间的备用匕首也放在台面上。

匕首是在难民区从冰牙帮尸体上捡来的,刀刃上有缺口,但还能用。

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

短刀一把,匕首一把,材质碳钢,检测到生物毒素残留。

十方走到台面前。

他把砍刀放在台面上。

砍刀的刀刃上有三道极深的缺口——是在地铁站里砍变异体时崩出来的。

然后和尚把一串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台面上。

念珠不是武器——是他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一个高憎送给自己的。

一百零八颗念珠只剩下四十三颗,串珠的绳子他在冰原上用变异兽的筋腱自己搓的。

审查官看了一眼念珠,没有记录为武器,在物品栏里写下了“宗教用品”。

刘波走到台面前。

他没有任何武器——他的骨甲就是他的武器,他的蓝焰就是他的武器。

他把口袋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包从难民区捡来的盐放在台面上。

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

无武器,携带食品。

阿昆拄着铁管走到台面前。

他把铁管横放在台面上。

铁管一头的磨尖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铁管表面那些用手磨出来的粗糙痕迹在绿宝石催化后变得光滑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然后他把那把卷刃的短刀放在铁管旁边。

短刀的刀刃已经卷到连切布条都费力,但他一直留着。

这把短刀是他从冰源上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

自制长矛一把,短刀一把。

李国华走到台面前。

老谋士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在台面上:

笔记本一本,铅笔一支,半块橡皮,一小截从难民区捡来的蜡烛头,一副备用老花镜。

审查官拿起笔记本翻了两页。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是中文,有的是数字编号,有的是他自创的速记符号。

审查官在笔记本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在平板上记录:

笔记本一本,内容待审查。

大头走到台面前。

他的平板已经被收缴了,口袋里只剩下一根从铁皮棚子上拆下来的铁钉,一小截铜丝,和一块从难民区垃圾堆里捡来的磁铁。

审查官看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好几秒——铁钉、铜丝、磁铁,这三样东西在别人手里是垃圾,在这个脑袋比正常人大一圈的年轻人手里,能组装出一个简易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审查官在平板上记录:

电子元件若干,需单独存放。

小月走到台面前。

她踮起脚尖才能把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台面上:

一小块破布,几颗从冰原上捡来的彩色石子,半块已经硬得像石头的面包。

然后小月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把那颗绿色宝石掏了出来。

宝石在小月的掌心里一闪一跳,翠绿色的光映在审查官面前的白板上,留下极淡极柔和的绿色光斑。

小月把宝石放在台面上。

宝石离开她掌心的瞬间,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不是在害怕,是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