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天工终式最终组装阶段,太阳凝晶取回之后。”
聂倾城把杯子推到一边。
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系统能不能预判,会丟掉哪段记忆?”
“不能。”
张衍说。
“天工之心的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本源意识的剥离不经过任何筛选机制,隨机抽取,百分之一的容量。”
“百分之一是多少?”
“如果按时间换算,大概三到五天的完整连续记忆。”
“也可能是分散的碎片,各取一点。”
聂倾城沉默了。
她没有问如果丟的是关於她的怎么办。
张衍看著她的侧脸。
灯光打在她颧骨上。
泪痣静静缀在眼角下方。
“还有別的方案吗?”
她问。
“没有。”
“第一代维护者试过用外部意识替代,失败了。”
“触发器必须是当代维护者的本源。”
“试过几次?”
“他没说。”
“但投影的原话是,我花了十二年,没能绕过去。”
聂倾城站起来。
她走到灶台旁边。
把砂锅的盖子盖上,关掉小火。
动作很慢,一步一步做完。
张衍在她身后站起来。
“我知道你会做。”
她背对著他,声音很平。
“也知道拦不住。”
张衍走过去。
他从身后把人圈住。
下巴落在她肩窝的位置。
聂倾城的身体绷了一下。
但没有挣开。
“三到五天。”
张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著她耳垂。
“就算全丟了,我还有你提醒我。”
聂倾城没有动。
张衍收紧了手臂。
过了十几秒。
她转过身。
她的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掌心覆在天工之心的位置。
隔著衣物也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温热。
她眼底有水光。
但没有落。
张衍低头看著她。
“我有一个条件。”
聂倾城说。
“说。”
“注入之前,把你想记住的东西全部录下来。”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录给你自己看。如果丟了,你能补回来。”
张衍没有犹豫。
“好。”
“不是隨便录两句。”
聂倾城的语气变了,有了她谈生意时的强势。
“从头到尾,所有你认为重要的。”
“好。”
“包括我的事。”
张衍弯了一下嘴角。
“你的事占百分之八十。”
聂倾城没接这句话。
她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去洗碗。”
张衍把碗筷收进水槽里洗乾净。
聂倾城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洗完碗出来。
张衍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书房。”
她站起来。
张衍跟上去。
书房的灯调成暖色。
聂倾城把地毯上的抱枕挪了挪,自己坐下来。
张衍在她旁边坐下。